慈宁宫

老佛爷端坐在罗汉榻上，手中佛珠缓缓转动，目光温和却带着审视地看向正给她奉茶的晴儿。「晴儿啊，」老佛爷声音不紧不慢，「我只是让香妃换身衣裳，怎会闹出这般动静？你且说说，为何会在宝月楼？」

晴儿微微欠身，把手中茶盏轻放在案几上：「回老佛爷，前些日子紫薇与晴儿去宝月楼探望过香妃娘娘。吉娜认得我们，遇事便直奔漱芳斋求助。」她看了看老佛爷的神色，继续柔声道：「晴儿想着，香妃娘娘毕竟是回疆公主，若在宫中受了委屈，恐伤了和气。可愉妃娘娘奉了您的懿旨，晴儿实在不便阻拦，这才......去请皇上定夺。」

老佛爷眉头微蹙：「那怎会闹到要跳楼的地步？」晴儿轻抿嘴唇，斟酌着回道：「回老佛爷，愉妃娘娘让李嬷嬷她们……直接动手要扒香妃娘娘的衣服。香妃娘娘性子刚烈，见几个嬷嬷围上来撕扯她的回族衣裙，一时情急就……」

老佛爷手中佛珠重重一顿，面色阴沉：「愉妃办事未免太过激进！」她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香妃也实在不识抬举，区区换装小事，竟闹到要跳楼的地步。这般固执己见，实在不值得同情。」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转冷：「入宫为妃就该守宫里的规矩，皇上再宠她，也不能坏了祖宗家法。听说她还不肯侍寝，这样一个妃嫔，真该严惩！」佛珠在她指间缓缓转动，「晴儿，你说是不是？」

晴儿垂眸应道：「老佛爷教训得是。只是……」「只是什么？」老佛爷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晴儿轻声道：「只是香妃娘娘毕竟是回疆公主，若处置太过，恐怕……」老佛爷冷笑一声：「我自有分寸。你去告诉愉妃，明日来慈宁宫回话。至于香妃……」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既然皇上如此上心，就让他去管教吧。」

老佛爷喝了口茶，沉思片刻，又问道：「那香妃现在如何？小燕子呢？」「香妃娘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看过后说有些轻微擦伤。至于小燕子……」晴儿顿了顿，「小路子来报，说是摔伤了腿，皇上吩咐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打扰。」

老佛爷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盯着晴儿：「当真只是摔伤了腿？皇上这般紧张，未免太过反常。」晴儿心头一紧，脑海中浮现出小燕子身下那滩刺目的血迹。她强自镇定，微微垂首道：「晴儿也没有见到小燕子，只是听小路子这般传话。皇上素来疼爱小燕子，见她受伤，自然格外紧张些。」

老佛爷轻哼一声，手中佛珠转得更快了：「你今日也在场，可瞧见什么了？我怎么听说，还见了血？」晴儿呼吸一滞，旋即柔声道：「许是腿上擦破了皮，毕竟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见了血也很正常。」

老佛爷沉默片刻，忽然摆手叹道：「罢了，既然皇上要这么护着，我也不多问了。你且去吧，改日替我去看看小燕子。」

宝月楼

含香倚在窗前，银白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庞上。吉娜轻轻为她披上外衣，用回语低声道：「公主，我已打听清楚，那位救您的姑娘，就是紫薇格格之前提起的还珠格格。」含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窗棂，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想起紫薇和晴儿曾经说过的话——还珠格格是皇上的「情有独钟」。

「她……为什么要救我？」含香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月光下，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个纵身跃下的娇小身影，那不顾一切的姿态。维娜递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听说，还珠格格向来最是侠义心肠。宫里不少宫女太监，都受过她的帮助。」

含香接过茶盏，却只是捧在手中取暖。茶水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可是，我本该是她的情敌啊……」她声音哽咽，「她明明可以，可以置之不理的……」

她缓步走向梳妆台，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盒，里面装着从回疆带来的圣药：「吉娜，把这个送去养心殿，就说……」她咬了咬唇，「就说，就说我祈求真主保佑还珠格格早日康复。」

「可是公主，」维娜急道，「凝香丸是救命的药，只有三颗啊，您这就送了一颗出去……」含香摇摇头，将银盒郑重地放在吉娜手中：「比起她的牺牲，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