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荒谬!」乾隆将奏折重重合上,「瘟疫能平息,是永琪亲赴四川督办医药、隔离病患的功劳;山火熄灭,不过是节气到了,天降大雪。这与什么『神女』有何关系?」福伦躬身道:「皇上明鉴。但如今民间对此深信不疑,甚至有人为香妃娘娘立了生祠,日日供奉。」
乾隆眸光一沉,指节轻叩御案:「既然百姓如此信奉『神女』之说,那朕就成全他们。」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传旨,香妃既是回部神女,特准其在宫中保持回族习俗——不必改换满装,不必参拜萨满,日常起居皆按回族规制。」
福伦闻言一惊:「皇上,这,于祖制不合啊!」「朕就是要看看,」乾隆压低声音,眼中闪过锐利的光,「阿里和卓父女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宝月楼的方向,「既然他们要借『神女』之名收拢民心,朕就给他们这个舞台。」
漱芳斋
小燕子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块绣了一半的老虎图案,针脚歪歪扭扭,就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晴儿方才告诉她,乾隆下了特旨,允许含香在宫中保留回族习俗——不必穿旗装,不必行满礼,甚至不必向老佛爷晨昏定省。
「凭什么啊......」小燕子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丝线,「宫里明明只有我一个人有特例的......」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因为不懂规矩闹了多少笑话。是乾隆纵容她可以不守规矩,甚至还办过违背祖制的出气球大赛。可现在,这份「独一无二」突然被分给了别人。
养心殿
傍晚,小燕子还是回到了养心殿。乾隆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笑着招手:「回来得正好,朕刚得了几样江南进贡的蜜饯。」小燕子没像往常一样扑过去,而是站在殿中央,声音闷闷的:「弘历,您为什么给香妃那么多特例?」
乾隆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晴儿告诉你的?」「宫里都传遍了!」小燕子眼圈发红,「您说过,我在您心里是特别的,可现在......」 乾隆放下朱笔,叹了口气:「小燕子,过来。」她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
「朕这么做,自有道理。」乾隆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如今民间将含香奉为神女,朕不得不把她供起来。」
「什么神女啊!」小燕子猛地抬头,「四川瘟疫能平息,是永琪和赛娅冒着生命危险救治!南岭山火熄灭,是老天爷下的雪!含香在宫里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功劳都算她的?」乾隆眉头微蹙:「朕当然知道实情。但百姓信这个,朕能怎么办?」
「那您就该辟谣啊!」小燕子急得跺脚,「告诉大家真相!」「胡闹!」乾隆声音沉了下来,「百姓自发建祠供奉,一没犯法二没生事,朕以什么理由禁止?」
小燕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所以您就由著他们胡说八道?还反过来给含香特权?」她声音发抖,「您知不知道,现在宫里都在传,传您迟早会为了她改信回教......」「荒谬!」乾隆厉声打断,「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殿内骤然安静。小燕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不信……可我怕......」乾隆伸手想擦她的泪,却被躲开。小燕子退后两步,胡乱抹了把脸:「算了,反正我说什么您都有道理。我今晚回漱芳斋住。」
「站住!」乾隆喝住她,「你就这么跟朕说话?」小燕子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那皇上想听我说什么?说您做得对?说我很开心?」她突然转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委屈,「我做不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留下乾隆一人站在殿中,拳头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