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独自守在正厅,见乾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乾隆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低声问道:「她怎么样了?」
晴儿轻叹:「没闹,也没喝酒,就是坐着流泪......」她声音渐低,「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方才哭累了,紫薇陪着她睡下了。」
乾隆胸口一窒。他宁愿小燕子像从前那样大吵大闹,挥着鞭子要「砍头」,至少那样他还能哄。可这样安静的伤心,反倒让他手足无措。
他望向内室的方向,脚步却终究没有迈出去。此刻惊醒她,又能说什么?说这桩婚事是权宜之计?说他对含香毫无兴趣?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等她醒了......」乾隆声音沙哑,「无论什么时辰,立刻派人来报。」晴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福身应是。
乾隆转身走向院中,忽见石桌上摆着半幅未完成的绣绷——那是小燕子近日跟紫薇学着做的虎头鞋,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认真。旁边还摊着本翻开的《风物志》,大理那页被折了个角。夜风吹得书页哗哗作响,仿佛在嘲笑他多次「君无戏言」的承诺。
紫薇轻轻抚着小燕子散乱的发丝,看着她终于哭累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烛火摇曳,映照着小燕子苍白的脸色,紫薇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夏雨荷独坐灯下的身影——那个因着三个月相守,换来一辈子孤寂的女子。她鼻尖一酸,眼泪无声滑落。 「小燕子……」紫薇低声呢喃,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我多希望你不会像我娘那样……」
当初她劝小燕子别陷得太深,就是怕有今日。可后来见乾隆对小燕子百般呵护,她才渐渐放下心来。然而今日这一幕,却像是一记重锤,将她所有的侥幸都击碎了——帝王之心,终究难测。
紫薇靠在床沿,握着小燕子的手,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梦里,她仿佛回到了济南老家,娘亲正在窗前绣着那方永远送不出去的帕子,而远处,是紫禁城模糊的影子……
四更天的紫禁城仍沉浸在夜色中,寒风卷着落叶掠过宫墙,发出沙沙的声响。紫薇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空的。 「小燕子?」她猛地坐起身,帐内只有她一人,被褥早已凉透。
紫薇心头一紧,慌忙披衣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赤着脚在漱芳斋里外找了一圈。 「小燕子!」她压低声音呼唤,却无人应答。
「金锁!快起来!」紫薇急得声音发颤,「小燕子不见了!」不一会儿,整个漱芳斋的才子美女全被叫醒,众人挑着灯笼,在夜色中四处搜寻。花丛下、假山后、甚至连井边都看了,仍不见小燕子的踪影。
「会不会去御花园了?」金锁提着灯笼,声音发抖。紫薇摇头:「御花园已经找过了。」她咬着唇,心中越发不安。小燕子性子冲动,伤心之下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一个时辰过去,仍毫无线索。紫薇终于忍不住了:「金锁,你守着漱芳斋,我去养心殿!」
养心殿
乾隆本就未眠,正盯着眼前的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阿玛!」紫薇顾不得礼仪,直接跪在殿前,「小燕子不见了!」
乾隆手中的茶盏「啪」地砸在地上,热水溅湿了龙袍下摆。他猛地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四更天醒来就不见了。」紫薇声音哽咽,「漱芳斋所有人都起来找了,可……」
乾隆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来人!去问宫门侍卫,可有见到还珠郡主出宫!」侍卫很快回报——各宫门均未见小燕子踪影。
「搜!」乾隆脸色阴沉得可怕,「给朕搜遍整个皇宫!不必顾忌惊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