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怔住了。他见过她嚎啕大哭，见过她笑出眼泪，却从未见过这样安静落泪的小燕子。「傻燕子。」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坐起来，指腹抹去那滴泪，「朕要是这么容易受伤，早被你气死八百回了。」小燕子「噗嗤」笑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那比赛怎么办？」

「算打平吧。」乾隆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过她微凉的鼻尖，「你的彩头朕照给，南巡想去哪儿都行。至于虎头鞋......」他低笑，「朕等着收你的『杰作』。」

小燕子破涕为笑，拽着他的手在冰面上滑行。暮色中的福海泛着幽蓝的光，冰刀划过，留下一道道交错的银痕。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小燕子突然转身，「我想去大理！」冰靴刮起细碎的冰晶，「我哥总说那里苍山雪、洱海月，美得像仙境。他说要带我去那儿生活......」声音渐渐低下去，她捏了捏乾隆的手指，「虽然我决定留在您身边，但还是想看看他说的风景。」 乾隆沉默片刻，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好。」

小燕子眼睛倏地亮起来，兴奋地转起圈，石榴红的斗篷在暮色中绽开，像朵永不凋零的花。转着转着，她忽然发现乾隆站在原地没动，眉头微微蹙着。

「怎么了？」她滑回他身边。乾隆盯着她，声音比冰还凉：「你会不会......看了大理太美，就决定留下不回来了？」

小燕子眨眨眼，突然起了玩心：「那可不一定——」话没说完，乾隆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她「噗嗤」笑出声，扑过去抱住他的腰：「好啦好啦，答应跟您回来就是了！不过......」她故作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您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嗯？」「就是——」她突然拽着他旋转起来，「现在陪我转圈圈！」

乾隆被她带得踉跄两步，随即大笑出声。他顺势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在冰面上划出更大的圆弧：「朕见过郎教士画册上的西洋舞，叫什么『小舞步』......」他低沉的嗓音混着冰刀摩擦的沙沙声，「就是这样，一男一女，不停地转。」

小燕子惊呼一声，赶忙搂紧他的脖子。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旋转，冰面倒映着漫天霞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晶莹的舞台。

「慢、慢点！」小燕子笑得喘不过气，「我头都晕了！」乾隆却变本加厉地加速，在她耳边低语：「现在知道怕了？方才谁说要去大理不回来的？」「我错了我错了！」小燕子把脸埋在他肩头求饶，「皇上饶命！」

笑声惊起岸边枯枝上的麻雀。小路子带着宫人们识趣地退到假山后，只隐约听见风中飘来的只言片语——

「……要转够一百圈……」

「......虎头鞋做双会响的......」

「......洱海边上也要跳这个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