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审。”燕淮道。
阿九得命,转身出门。
初春第一个艳阳天一扫前些日子的阴霾,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温霁身上暖烘烘的,耶耶多动的天性也暴露无余。
他试探性钻进燕淮怀里。
“不行。”燕淮看穿温霁的意图,斩钉截铁。
温霁偏用眼睛水灵灵望着他,前爪搂着燕淮脖颈,轻轻用鼻尖蹭他的脸。
燕淮顿时就想起眼前这个毛茸茸的真实身份,耳垂微微有些发红,搂住温霁腰身的手也僵硬起来。
温霁察觉燕淮的不对劲,没等他疑惑就被抱出门外。
“跟好,别乱走。”
温霁见他应允,登时就把刚刚的异样抛之脑后,屁颠屁颠走出燕府。
燕淮方才听了阿九的消息,有意带温霁往风月场那条街道走。
途经花楼,老远就闻到脂粉香气,楼内莺歌燕语,姑娘们欢颜欢笑。
温霁一下子就想起那次和燕淮一起逮冯靖结果被亲成浑身红艳艳的口脂。
太可怕了。
温霁打个哆嗦,咬着燕淮衣摆就往茶楼去——茶香沁人心脾,听八卦还能陶冶情操,快哉快哉。
燕淮瞧他这副恨不能绕路的模样自然也猜到他的意思,唇角勾起没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又垮了下去。
温霁只在一楼寻了个座,小二见燕淮气度不凡,连忙碎步上前倒盏新茶。
燕淮面无表情:“多谢。”
小二:“……”这位客官的脸有点臭臭的。
温霁不管燕淮,巴适地趴下歇歇脚,眼尖地看到门外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
林棠!
温霁眼睛一亮,没等他起身打个招呼林棠便连影儿都不见。
与此同时温霁耳朵里落进不少闲言碎语。
“让我说啊,赵家就算再跟林家交好,也不可能认她这个儿媳!”
“诶,此言差矣。那赵二公子可与她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别提情分!女子清白比命大,进了山沟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偏不信他能毫无芥蒂。”
“赵家和林家现下可都是受了皇恩,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别说这些,就问你赌不赌?”
“我不和你赌,你个赖皮鬼……”
“说谁赖皮鬼呢,我可没……”
哄笑声似要掀翻楼顶,温霁却半分笑意没有。
若无李家的算计,林棠现下或许已经和心上人恩爱不疑。
可眼下她却被逼得去无可去。
赵家娶她是念旧情,不娶也无可厚非。
甚至如若林棠父亲只是个普通百姓,说不定她已经被赶出家门。
林棠唯一的密友赵晓也不知道解了禁足没有……
温霁一想烦心事就不自觉耷拉脑袋,心事重重的表情跃然脸上。
燕淮揉揉他的脑袋。
“这些话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往心里去。”
温霁抬头想哼唧一声回应,没想到刚张口就是一声男声惨叫。
“啊——”
?
温霁闭了嘴,呼救声却没有停下,反而在街上越来越嘈杂。
他扭头望去,只见人群依旧来来往往,只不过有一簇围成圈拥堵在街道上,对着圈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你快去找大夫!快去!”
最内传来随从小厮慌了心神的询问,以及另一人撞开人群冲出去回应他的却是痛苦的喘息以及口齿不清吐出来的字眼。
温霁透过腿间缝隙,依稀能看见一倒地的男人浑身抽搐蜷缩,手指不安分地用力撕扯脑袋,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给我!!快给我!!啊!”
“什么?公子你要什么?”
男人脸色涨红到像下一秒就会爆炸,他抓着胸口,极力吐出两个字。
“归……归梦……”
温霁皱眉。这都啥跟啥啊,这两个字有什么联系,这人已经神志不清说胡话了吧。
谁知方才还在喝茶的燕淮听到这两个字脸色大变,下一秒就拍拍温霁示意跟紧,步履匆匆往人群去。
小厮本就急得不行,见燕淮直直冲他们而去赶紧拦住。
燕淮不等他说话就把令牌贴在他眼前。
“大理寺办案。”
小厮顿时噤了声,周围人听到是官府也都自觉退远几步。
燕淮眼神半分没有分给别人,收起令牌就上前查看男人的发作症状。
男子脸颊瘦削,活像是吃不起饭的样子,可身上的绫罗绸缎又说明他富家身份。
片刻后,温霁从没见过燕淮如此阴沉的脸色。
“果然是……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