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牧啸偏过头去，闷住不说话了。宋微澜于她而言什么都算不上，他根本没将这号人放在心上，他有他的路要走，而她只会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罢了，渺茫得如沧海桑田之中的一粒沙子。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

戴着斗笠的船夫见这对少年夫妻吵架，一边划船，一边点燃了一杆烟，笑着劝道:

“小公子多让让夫人，有些事，不要等到了以后才后悔莫及。”

“老伯说得对。”

宋微澜看热闹不嫌事大，宋微澜跟着那老伯附和，俏皮地对着牧啸眨了眨眼，她将手头的糕点分给那脸上布满沧桑皱纹的老伯，老伯摆了摆手，自顾自地吸：烟。

他发出干涩的苦笑，叭了叭烟嘴，吐出一口烟雾，似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我年少时，我夫人与姑娘你长得有几分相似，也如姑娘这般跳脱活泼，我那时候寡言少语，她总喜欢围在我身旁转，说一见到我就欢喜得很。”

“后来呢？”

宋微澜小心翼翼地问。

“我那时害羞，很少对她坦诚，她也不生气，后来我再想说出口也晚了，我们都老了，她说要去桃源看桃花，去了便没回来，我现在每天都想与她说话，老太婆也听不到了。”

老船夫加了把劲儿，宋微澜干脆蹲在船头听起了故事，远处江景极美，她也陶醉其中。

“也许老伯想说的话，夫人都知道。”

“但愿如此，我盼着我们哪天再见，我能将心里话一一说与她听。”

船夫叹了口气，船桨在湖面上推开一阵阵由浅至深的波澜。

“所以啊，小郎君珍惜眼前人吧，这姑娘多好啊。”

“可不嘛，多好一姑娘啊，小郎君快与我和解啊。”

宋微澜拍了拍胸脯，颇有点得意的口吻，那样子看在牧啸眼里有点好笑，不拐弯抹角自己夸的官家小姐，他还是头一回见，说得他们二人如同真的夫妻一般，丝毫不见外。

“夫人，那你何时与为夫也去看看那桃花源呢？”

这话从牧啸嘴里说出来，让宋微澜后背发麻，他这哪说的是桃花源呐，分明是黄泉路。

“哈哈……好啊。”

宋微澜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心想她才不要和牧啸去那桃花源，她要做的，就是把牧啸这人从黄泉路拉回，再回到自己的归处。

她被唬得不敢造次，于是两人安安静静看了一路的风景，到蛇岛时，天色开始擦黑，乌云集聚在天空之中，浓墨欲滴。

乌篷船停在岸边，几名渔夫才打捞回来，几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端着木盆，在湖边边用木棒捶打衣服。

“几位客官，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谢谢老伯。”

宋微澜与老伯道了别，跳下船走在前头，鞋子被岸边的泥打湿了，牧啸几人走在她后头，岸边洗衣的妇女们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们。

“牧大人，这个时辰了，找个住宿的地方先歇着吧。”

张枫晚走到牧啸身旁，余光扫向在在最后的谭昭玉，那人腹部受了伤，她担心他舟车劳顿下，伤势会愈发严重。

牧啸有些心不在焉的应声，张枫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宋微澜那双微微打湿的绣着荷花花样的鞋。

她脚下不远处有一个不深不浅的小水坑，眼看便要踩进去了，牧啸一把捞住她的胳膊，把她往侧边推了下。

“走路看路。”

牧啸蹙起眉，心下颇为嫌弃，不知宋微澜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我知道，我正准备跳过去呢。”

宋微澜蹭了蹭鞋底的稀泥，想了想还是饶过那个水坑，回头对牧啸笑了笑。

“不过还是多谢你。”

牧啸既然知道要叫她避开水坑，说不定是那么一丁点儿在乎她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她攻略任务有那么一点进展了？

“不必，我只是怕你将脏水溅到我身上。”

又开始了，张枫晚低头忍笑。

宋微澜笑容僵在脸上，瞪了牧啸一眼，故意甩甩裙摆，将上面沾染的湿气全都朝他那边拍去。

岸边的洗衣妇低头窃窃私语几句，张枫晚上前问道:

“几位姐姐可知道哪里有住宿的地方，可否给我们指个路。”

“不知道，不知道，姑娘，看你面善，提醒你一句，近来岛上怪病多嘞，趁着天黑之沉船回去吧。”

“诶，嫂嫂，不能乱说话的。”

她们几个妇人说着，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个个收拾木盆，便搭伙要回去，无论张枫晚如何唤她们，她们也不再搭腔。

“诸位姐姐……”

这时一个盘着发髻中年妇女端在前面踌躇了一会儿，转头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