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筠把脸上涂得脏脏黑黑的,扮作男人模样,一路经过几轮搜查,耳边听过无数指名道姓的谩骂,终于才回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或是这是最后一次见她爹娘了。
没有直接进村子,李青筠买了些纸钱元宝,先来了后山。
这么久才又来看玄霄,李青筠心有愧疚。
在他旁边,多了两丛小小的、新鲜的土包,上头从地下翻起来的土壤仍湿润,奇怪的是没有立坟碑。
联想到近日到处惶惶的情形,李青筠多看了几眼,心情微沉,能在这里埋着的人多半是附近乡邻。
她要怎么面对他们?
李青筠把一部分纸钱分过去,点了香插在那没有墓碑的坟包前,拜了几拜。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也请安息吧。”
李青筠是从后门回到家的,她推开门,轻声喊:“爹?娘?”
家里却是空无一人,静悄悄的。这个时间,李青筠猜测他们是出去干活了。
在家里等了半天,外头才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只是却不是她爹娘,而是两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
李青筠动作迅速地躲进了自己房间,贴在房门后边,听着外边的动静。
外面的人没有敲门,像知道屋里没人一样,极其自然地边聊着天边进来。
李青筠屏着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才发现进门的是陈家两兄弟,陈家住在村尾,两家离得远,加上他家是做白事生意的,不吉利,因此平时几乎没什么交往,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透过缝隙,李青筠勉强看清二人的动作,只见两人在地上、屋里一通找,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偷东西?
这猜测却有些没有道理,先不说陈家兄弟没这前科,这住在同一个村子,村子里谁做点什么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瞒不住。
“那东西能去哪了?”
另一人有些不耐烦道:“咱们有必要做这认真吗,这家都没人了。”
李青筠听着越发奇怪,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那东西要烧了,留着不吉利,你不怕他们半夜找回来?”
“在这儿!”
随着这么一声,李青筠也凑近了些看过去,是两条长长的布条,被踢到了角落,颜色又深,因此并不起眼。
李青筠远远地看着那东西,心里不知为何突突跳了几下,只听那两人又提起李青筠。
“你说那丫头能躲到哪儿去?”
“反正肯定是不敢回来了。她跑出去,倒是害了咱们,现在官府的人隔三差五就来咱们村搜人,闹得人不得安宁。”
“可不是……要不是她,李家夫妻也不至于就这么双双吊死在房梁上啊。”
房门后,李青筠整个人愣住,显然,她还没有理解这话的意思。
“别说了,反正咱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赶紧拿了东西就走吧,我怎么感觉这屋子阴森森的。”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李青筠站在他们二人面前:“你们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爹娘怎么了?”
什么叫吊死在房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