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蓝羡之不愿意想这些去破坏他们之前的关系,后来太多事情堆在一起,蓝柯就这么出了国。
一直到现在站在门口,他突然觉得喉咙眼发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的画面晃着晃着突然模糊了,闭上眼,蓝羡之后知后觉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开。
华子毅说他这两天在出差,下午才回来。
中午在附近超市买了点菜,蓝羡之在酒店厨房煲好汤,让他带了过去。
他是晚上打车去的机场,下出租车时已经八点多了,抬头望了眼天,蓝羡之被淡淡的月光照得寥落又冷清。
在机场门口站了会,他被突如其来的雨滴打醒,揉了两把头发,蓝羡之进去。
可刚在椅子上坐好,他又莫名开始打喷嚏,终于登上了飞机,被隐隐的胃痛环绕,蓝羡之昏沉沉睡了一觉。
一身的疼等下飞机回了青市才好点,站在偌大的等候厅,他回头看了眼大屏,心想,自己或许不是能适应英国的体质,也跟那片地合拍不了。
这次还是岳晨来接的。
盯着蓝羡之的脸,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话落,蓝羡之摇头。
岳晨也摇了摇头。
……
“哥,走了,十点了。”去阳台喊蓝羡之时,看他一直抬头望着天,蓝柯随口问了句,“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闭了闭眼起身,看蓝柯已经收拾好东西,他问,“他们都走了?”
“没,在打牌。”但她有点困了,明天还要上班。
一块下去时,瞟到蓝柯屏幕,蓝羡之建议,“这辆吧,大车不好适应。”
“……行,我一会回去看看。”她回来也几个月了,平时只打车不太方便,就想着买辆算了。
“你预算多少,我帮你看看。”
“二三十万。”还是得抽空去店里试驾,蓝柯就没多着急,收好手机,她抬起头,“对了,你一会没事了吧。”
“没事,怎么了?”
“不用先送我,耳环不是还在你那吗?先去你家。”
点头,看蓝柯上车,他点火离开。
到家开门,去找耳环的功夫,看林城养的狗蹭到蓝柯脚边,蓝羡之拿了点狗粮喂它。
“方青怀孕之后就不好养大型犬了,林城找了一圈,最后准备让它在我家待几个月。”
只有他独居方便。
“叫什么?”摸了摸萨摩耶头,蓝柯问。
“林小城。”
“……”
看蓝柯在陪狗玩,蓝羡之没多说,径直进了浴室洗澡。
出来时,看她已经换好睡衣,他眉梢一挑。
从蓝羡之脸上读出什么,蓝柯往后靠了靠,“我不能住这?”
“我又没说不能。”
懒得跟他掰扯这个,蓝柯从带过来的纸袋子里拿出几瓶药油,指挥他坐下,“你把裤子撸起来。”
家里不冷,蓝羡之冬天也是T恤灰裤,反应过来她是想看他膝盖,他照做。
“其实除了刚入冬那会有点晨僵,我腿没怎么疼过。”
他膝盖看起来确实没多大问题了。
起身拿热水把毛巾打湿,蓝柯拧干盖到他膝盖上,“我这几天也问了几个朋友,他们说你还是得多热敷。”
垂眸,看她低着头眉目认真,蓝羡之把毛巾接过,哑声开口,“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我来。”
“……”把手拿开,蓝柯看了他一眼,肚子里憋着话。可思忖半晌,她还是没再说什么,回了房里洗澡。
晚上辗转发侧很久,蓝柯想,如果装不知道就能把这些全部平静揭过,倒也不一定是坏事。
可惜,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知道蓝羡之宗四伏一块进了医院时,她匆匆赶过去。
“你没事吧?”唇线拉直,蓝柯尽量克制住喘息声去看他。
周身带的冷气散开,看出蓝柯的风尘仆仆,蓝羡之摇了摇头让她先坐。
他刚打完破伤风,被划伤的手臂已经没流血了。
又把袖子往上折了折,蓝羡之看了眼那边在被警察问话的宗四伏。
“走吧,去看看丁韵。”她是惊吓过度晕的,这会还没醒。
跟着蓝羡之过去,又在病房里坐了会,实在猜不出发生了什么,蓝柯把他拉出去,“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
今天宗四伏突然来公司找他要钱,他没给,宗四伏也就走了。
但蓝羡之没想到,宗四伏又把丁韵找了过来。
两个人在公司外面起了点争执,他本来不想管的,但刚要回去,宗四伏突然拿着美工刀片要去划丁韵。
蓝羡之先反应过来,就把丁韵往后护了护。
刚警察也过来了,说宗四伏聚众赌钱要再量刑。
“怪不得能狗急跳墙来找我。”摇了摇头,他让蓝柯帮忙照看了下丁韵,刚丁婧老师打来电话,说她放学一直没人来接,他得去趟学校。
蓝羡之对丁婧的记忆还停留在孩提阶段,以至于这次在校门口看到她人,他还有点怔愣。
丁婧初三了,周末只放一天假,但书包里也背了不少东西,她个子不算高,校服又过分宽大,整个人都快被书包压得头重脚轻了。
帮忙把书包拿过来,蓝羡之给她开门上车。
“我妈怎么了?”马尾辫甩了甩,丁婧调整好姿势系安全带,话里带着点畏怯。
“她在医院。”
“不过也不用担心,她已经醒了。”蓝柯刚给他发消息,说丁韵醒了,医生检查完也什么大碍。
回程的一路,车上都很安静。
丁婧不认识他也不作声,他倒是会偶尔偏头看下她,但更多的是确认,确认她能安全到医院。
盯着那张和丁韵长得极像的脸,蓝羡之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抗拒,抗拒丁婧的出生,抗拒丁韵在当初离开时只带走了她,更抗拒自己试图从她的脸上去找丁韵的影子。
但身上流着一样的血的感觉太奇妙。
蓝羡之脑中突然浮现起丁婧刚出生时的画面,呱呱落地的婴儿哭声尖细又嘹亮,整只手连他小拇指都攥不住。
后来蓝程朗再娶,见到蓝柯时,他也曾想过,丁婧在她那个年纪该是什么样。
再后来,蓝程朗孟忍冬双双离开,蓝柯拉住他的手时,除了恻隐之心,蓝羡之愿意帮她一把也是因为想到过丁婧。
家人之间的连接天生比朋友来得紧密,血缘就像胶水一样能把几个独立的个体黏紧。
再到后来想重新分开,就要撕扯开皮肉了。
想到最后,蓝羡之不愿意再想,索性把思绪全部斩断。
“到了,走吧。”把车熄火,他解开安全带。
看丁婧坐在原地不动,蓝羡之动作停下,“怎么了?”
“你是我哥吗?那天那个姐姐领我下楼时我也听到了。”默了默,女孩怯生生抬起头。
话落,蓝羡之勾了勾唇,把她书包从后座拿起来,“不是,记住了,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就是!我妈经常偷看你的照片,还抹眼泪,所以我认得出你。”丁婧刘海下面的一双眼睛浑圆乌黑,现在还格外认真。
又发出一声低沉的笑,蓝羡之没再多说,领她去了病房里。
丁韵这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担心蓝羡之,本想再跟他说几句话,但见他一进门就点头要走,她到底还是没多说。
“宗四伏呢?”一起出来,发现已经看不到他人影,蓝柯问。
“不知道,估计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你找他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看把你推到楼底下的人长什么样。”
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蓝柯轻飘飘回他,神色如常。
蓝羡之表情倒是有点松动了,知道他之前事的人没几个,想想反应过来是谁,他摇了摇头。
“全武是闲的吧。”
“你才是闲的吧,既然那么不想跟丁韵说话,替她挡那一下干什么?”
音落,电梯门“叮”一下打开。
蓝羡之刚要进去,看蓝柯还站着不动,他拉了她一下。
电梯下行,等出了门,蓝柯还是不想跟上去。
见状,蓝羡之喉咙发出一声闷笑,把手臂搭到她肩上推了下她。
“你别推我。”
“行,我不推,”把放在她身上的手拿开,蓝羡之又道:“时间不早了,一会去吃火锅?”
“我不想吃。”
“那去李冉店里吃面。”
“我还不想吃饭。”
“你不吃饭吃什么?”
“我不吃。”蓝柯恼羞成怒推开他。
“不吃就不吃,你推我干什么?”
“我没推!”
……
话音因为距离渐渐散开。
电梯前,看自家老板一直盯着刚走的女孩看,秘书礼貌提醒,“陈总,电梯门开了。”
“嗯?”反应过来,陈泽礼点了点头走进去。
他今天是来医院看个合作伙伴的,这会遇到蓝柯,倒是有点惊讶了。
还以为她不会回来。
电梯一路上行,从手机里翻出那个沉寂了半年多的号码,陈泽礼想问她,回来了怎么不告诉他。
但转念想起刚跟蓝柯一起出去的男人,他眉梢一挑,还是收起了手机。
算了,见到了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