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男音落入耳中时,她挣开手,快步离开。
蓝柯是等电梯再度上行才停下的,回头看了眼,她定在原地,神色迷惘。
未来要何去何从,自己好像一无所知。
牙齿还痛着,头也有点痛了,深吸一口气,她打车回去,回到家又沉沉躺下补觉。
隔天,蓝羡之发了个计划表给她,让她跟着上面的进度来练马拉松。
看今晚有慢跑项目,蓝柯换好衣服,沿家附近开始拉伸。
七八点的天隐隐还是有些闷热,今天要慢跑五公里,蓝羡之说不用太快,蓝柯就慢慢加着速度,尽量不让自己一开始就喘。
但太久没运动过了,她跑一半就开始大喘气,完全抬不动腿,最后只好站在原地休息。
停了快五分钟,蓝柯慢慢拖着步子往前走,半走半歇地过了一个返程。
回到家,嫌身上全是汗,她径直去了浴室洗澡,出来后直接累得沾床就倒了。
托慢跑的福,蓝柯睡了这个月以来最好的一觉,次日,除了小腿酸痛,她精神很抖擞地去了辅导班。
这几天因为一直执行着蓝羡之的表格,蓝柯作息规律又健康,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要跑操的时候。
周五,临近马拉松的前两天,蓝羡之带她去了他高中学校,这次走的是正门。
因为全武在。
“全教练。”喊了他一声,蓝羡之微微点头。
“又长个儿了?”拍了拍他肩膀,全武手朝前方指,“看看还有谁。”
“……姜…教练?”
“嗯,他前两年也转到我们学校当体育老师了。”
姜凌鹏是他初中教练,初二时还跟他住在一个家属院,他当初开始练短跑,也是多亏了姜发掘。
当时蓝羡之老被后爸追着打,一条腿倒腾得飞快,姜凌鹏看出他是个好苗子,就问他要不要去学跑步了。
“臭小子,我听全武说你又不练短跑了,现在在干嘛?”说着,姜凌鹏踢了下他腿。
蓝羡之吃痛,后退了步接话,“做游戏。”
“你看,我就说他搞不了什么正事,初中也天天逃课去网吧。”
跟全武告完状,姜凌鹏视线一转,看到他后面站的女孩,打趣道:“怎么?女朋友?”
害怕蓝柯尴尬,蓝羡之赶紧否认,“我妹,蓝柯。”
“瞎胡说,你妹不是你初三才出生吗?”
“我爸那边的,她后天有个马拉松要跑,我就想着顺便带她过来练练。”
“哦,这样啊……”
四个人一并往操场走,蓝柯没出声,静静听着他们聊天。
她觉得挺有意思的,毕竟蓝羡之学生时代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你今天不用长跑,做做轻量交叉,等明天练冲刺。”
让蓝柯把外套脱了,他让她做了组原地小步跑,边看边纠正动作。
过了会,等陆续把动态拉伸的几组动作教给蓝柯,看她会得差不多了,他让全武过去辅导了下。
全武有经验点。
跟姜凌鹏坐在一边看着,蓝羡之喝了口水,嘴角弧度扬起。
看来上次带她来学校没来错,还是跑跑健康点。
“你喜欢你妹?”
被姜凌鹏无厘头的一句话呛到,蓝羡之咳嗽了几下,拧紧瓶盖,“教练,您都四十多了,能不能正经点?”
“真不喜欢?”
蓝羡之不搭腔。
“我感觉错了?”
蓝羡之还是不搭腔。
讪讪感叹了句直觉退化,全武突然走过来问,“什么退化?”
“没事。”姜凌鹏摇头。
“神神叨叨的。”说罢,他扭头看向蓝羡之,“对了,你当时高考完同学聚会怎么都没来?田径组可是有人考上北体了。”
“谁?万年第一?”
“确实是他。”
“北体怎么了,我文化课考出来也能上北体,只是不想。”
全武这次倒没接话,因为如果不是腿伤,蓝羡之确实也能在那。
“考得好怎么不来?”
“当时家里出了点事。”捏了捏矿泉水瓶,蓝羡之回答。
旧师生相聚,没再多聊这些糟心事,他们等蓝柯练完在附近找了家店坐下。
中间全武喝大,一直在跟蓝柯说蓝羡之高中的糗事,蓝柯听得好笑,跟他一起笑得前仰后翻,最后蓝羡之拖都拖不走。
跟姜凌鹏挥了挥手,交代他扶好全武,他跟蓝柯回家。
“你高中真逃训练去打篮球还专门凹造型?”
“没有。”
“全教练还说你逃课去网吧是在看片。”
“没有!那是岳晨。”蓝羡之被说得脸都黑了,一把把她嘴捂住。
感觉到有点憋,蓝柯没挣扎,只双唇微张吐出一口气。
果然,蓝羡之一感觉到,旋即松开手。
无言走了段路,等上出租,他双唇翕动,解释,“我后天要加班,马拉松可能去不——”
“哥,那是我的马拉松,你去不去又没关系。”
“放心吧,我会好好跑的,争取不给你这个教练丢脸。”学全武的样子拍了拍蓝羡之肩膀,蓝柯突然又问,“你真的不看片?”
“不看,”把她的手拿下来,他抿唇,“你老实点。”
-
马拉松当天,蓝柯四点半起床后,先喝了杯温水。
她早饭没敢吃太油腻,就做了个三明治,吃完随即擦好防晒出门。
起点离家其实还挺远的,六点左右到地方,蓝柯做了做热身,又把手表调到运动模式,等着六点半的发令枪响起。
他们跑的是条市区经典线,前十公里都在老城区的林荫道,这个点还是挺凉快的。
一声枪响过后,她按着自己的步伐调整好呼吸,缓缓出发。
蓝柯体力本身就不如别人,跑了一段,没关注两边都没了人,她专注前方,想跑好每一步。
太久没五六点起来了,抬头,瞥见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蓝柯笑了笑,步子都轻盈不少。
因为提前练过,她跑前五公里时还是比较游刃有余的。
加上太阳也还没完全出来,整个世界都清清凉凉的,蓝柯既舒服又享受。
快八点,看自己还没跑完十公里,她提了提速,加快节奏穿过林荫区。
慢慢的,眼前视线变开阔很多,看见自己已经上了沿海的木栈桥上,蓝柯步子放慢喘了口气。
这会海风还算稳定,凉风一阵阵吹过来,她擦了擦汗,去服务站那拿了条能量胶。
“姑娘加油,还有十一公里,已经跑一半了。”
服务点上是个大爷,看见蓝柯人,又帮她开了瓶水。
道谢接过,她喝了两口,继续往前跑。
又撑了两公里多,蓝柯实在有点吃不消了,撑在原地,呼吸急促。
现在太阳已经全上来了,感觉到身上有汗顺着皮肤滴下来,她抖了抖t恤,胸膛上下起伏。
咬牙又坚持了下,蓝柯半跑半走着往前。
太阳照得她脑袋发晕,支着腿踱步,感觉到鬓角的头发已经全被汗湿,她理了理,突然想起初三那个暑假,自己待在厂里剪线头的日子;又想起高一刚开学,因为一个同学迟到,他们大中午顶着太阳在操场站的两个小时。
“…好热…好…热……”因为喘气太厉害,蓝柯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哼唧了下,她咬紧嘴唇抑制住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