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一开始就抱着随时抽身的态度，是不是停在这里是不是对我和他都好？”

我自顾自说着，也许此刻我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哪怕现在这个对象是宋昭乔。

宋昭乔扳过我的肩膀，眼睛里的心疼快要满溢出来。真是奇怪，原来他也会这样看着我。

“和他分手吧，岁岁。算我求你。”

“不然我还能怎么办呢？……”我扭过头，“就算抛开种种，难道我真的敢拿我妈的命去赌吗？你也看到了，程万飞那人，就是个疯子。”

“我说这些话，你就当我是自私，是趁人之危。”他言语有些急切和不稳，“回到我身边吧。我……”

我用肩膀轻轻挣开他的双手，恰好手机铃声非常适时地响了，打断了他不合时宜的话。

而来电的更不合时宜，是程提也，他的名字在我屏幕上一闪一闪，像在催我接电话。

我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直到它快要暗下去我才接起来。

“还好你没睡，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好想你。”他今天的声音有种低低的轻快，能听出来心情很好，对我说得话依旧像不自觉撒娇一样。

“我就快回去了，到时候我想直接去你那里，好不好？。”

我试图平稳着刚才情绪激动的呼吸，可听见他声音的时候，还是感觉肺部被绞紧，委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岁岁？”他疑惑着我怎么不理他。

“我……”

可艰难挤出来的一个字也被宋昭乔夺去，他盯着我耳边的手机，神色决绝：“岁岁，我的话还没说完。”

我瞪他一眼，可已经来不及了。

“是宋昭乔？你和他现在在一起？”程提也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我只能默认。

“为什么？你们两个……”

没等他说完，宋昭乔就把我的手机夺了过去，挂断通话。

我从他手里抢回手机：“宋昭乔，你觉得我今晚给你好脸色了？”

“不要接他电话。你忘了？你妈妈明天就要手术了，在那之前不要被任何事影响。”

他冠冕堂皇地说着明显带了私心的话，我却无力反驳。

可我还是没给他机会说完他想说的，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走了。

今晚我想了太多太多，已经承载不了更多的情绪。

宋昭乔没走，他就那样站在雪中，看着我离开。他在我身后越缩越小。

那场景就像以前我无数次望着他的背影在我面前消失不见一样，只不过我们的位置十分荒诞地对调了，再无相交的可能。

程提也的电话还在迫切地响，打开微信的聊天界面，往上翻，那里早已经有一排消息静静躺在那里。

「事情很顺利，我下周就能去见你。」

「T^T，我好想你。」

「岁岁，你睡了吗？」

「手术一定会顺利。」

……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鼻子不争气地发酸，明明很想他，却没有回复他一条，所以干脆关机了。至少我妈从手术室出来之前，我容不得任何一点因为我的任性而造成的差错。

所幸的是，程万飞按照约定，没给我妈的手术使绊子，手术很顺利。她被推出手术室门的时候，我扑过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玻璃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目不转睛看着她被推进术后监护室。

多年夙愿，终于如愿以偿。

「手术非常顺利，谢谢。」

手指悬停在和程提也聊天界面的发送键上，犹豫着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这时，我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大力狠狠抱住，整个人被圈入一个高大宽厚的怀抱。

那个怀抱很紧很紧，紧到我明明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仍然觉得无法呼吸。熟悉的气息和着他身上没来得及褪去的冷冽空气味，把我的呼吸蛮横地占据。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身后的人明明咬着牙，语气却委屈巴巴。

刚才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眼泪又无声地掉在他环住我的胳膊上，还好他衣服也厚，感觉不到。

而与此同时，在我不知道的另一边，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已经在A市的商圈中悄悄蔓延，等待着发酵、沸腾。

——程家小少爷竟真的吃下了那条人人觊觎的贸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