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提也说会来,这莫名给我接下来的工作添了很多动力。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面,我知道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但我也本能地相信他会解决好。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我愈发有一种感觉,他并不是我一开始想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鬼,相反,假以时日,他可能成为比宋昭乔还要成熟而有野心的人。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被家族从小冷落到大的狼崽子,一旦有了上位的机会,便会露出锋利的獠牙。
但只要他在我面前愿意藏起獠牙就好。
对我来说,似乎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在过去。
从雪山回来不久,徐言宁就被节目组强制退赛了,虽然我没打算说出这件事,但有关于他的负面传闻一夜之间被传得满天飞,说就此毁了职业生涯也不为过。
传闻他被人痛扁了一顿,不知是谁干的,但想到他之前威胁我,还害得我差点丧命,我既唏嘘又有些解气。
星期天,录音结束,于恩朵没有说假的,也许是看中了我递交上歌曲的潜力,公司派了专门的音乐制作人来帮我录歌。
他是韩籍华裔,叫金旖杬,30岁左右的样子,是个新锐音乐制作人,近些年发掘了不少有名气的歌手和音乐人。
“你的嗓音和歌都非常特别。”临走时,他和我说。
这么厉害的制作人,肯定见过不少厉害的人,这么说估计也是出于礼貌,但我还是对他的夸奖道了谢:“谢谢你……我其实很普通,只能算业余水平,能发挥好也是很偶尔的事件。”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我见过许多技巧十分华丽的专业歌手,但能用感情唱到人心里的反而很少。这要心里有光的人才行。”他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像在认真发表感想。
“说真的,你虽然有明显的缺点,但优点更加无法忽视,你是块璞玉,我看人的眼光从未出过错。听你发来的demo时我就很欣赏,不然就算你们节目请我,我也不会轻易来。”
我被来自专业人士的肯定突然砸中,不由得小小的欢喜起来。
我说:“其实连我自己都很意外。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我失去了创作的能力,也很久没有这么写出过能让人欣赏的歌。”
“看来你失去了光,然后又把它找回来了?。”他翘起嘴角笑笑,气氛轻松起来。
“也许是这样。”我也轻轻笑了,他的形容很可爱,爱对于我来说是光,而我也许重新找回了它。
末了,他递来名片:“不管怎么样,我对你的欣赏不假。如果你以后有想签公司的想法,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安排你和我签的其他人一样出国深造,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当然你可以考虑后再给我答复。”
————
夜晚,我盯着那张名片发呆。出国……我从没想过,更没想过要签什么公司,如果我孑然一身,当然可以无所顾忌的答应下来。
但有太多我牵挂的人和事绊住我的脚步,节目还没录完,我妈的肾源还遥遥无期,还有程提也……
哎……被名牌音乐制作人挖掘,多可遇不可求的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而我像个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不识好歹的人。
我把名片随手扔在抽屉里,不再去想。
恰好手机适时响起,是程提也打来的。
“想我吗?”
电话接通,他声音中有难以掩盖的疲惫感,但还是保持着在我面前一贯的爽朗轻松,小狗一样。
“不想。”
“为什么?”对面人似乎着急起来。
我借机嗔怪他:“你晾了我这么长时间,我要是再想你,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低低笑了几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前阵子差点吞了条大鱼,我爸……还有我爷知道了,对我防备更深了,觉得我要夺权,把我关了些日子。我不联系你,也是不想让你成为他们威胁我的把柄。”
看来程提也和家里的较量正处于水深火热的阶段。不过是不是这种有钱人家有什么特殊癖好,动不动就爱把儿子关起来。记得宋昭乔之前退婚,和家里人闹的时候,也是被关了禁闭。
“你身体还好吧?听说你救我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我对这种家族纷争向来没什么兴趣,更关心他的伤势。
“你觉得呢?”他反问。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和我说。”
“可你……不是身体力行的知道了吗。”
对面传来嗤嗤的低笑,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我羞恼地骂了他一句。
“逗你玩呢。”他说:“伤是装给我家里人看的,这叫计谋。”
“我不想受制于人。”许久,他敛了轻松的语气:“我是私生子,我爷……包括我爸自己,一直觉得我出身不光彩,是家族的耻辱,从没给过我和我妈好脸色。”
“他们召我回来,如果我不能爬上去,压他们一头。那就连……就连我在乎的人,我也守不住。”
听他平静地陈述他的处境,我不知为什么有些哽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小雪花跳到了我身上,我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脑袋。
他兀自沉默了会儿,便转换了话题。
“岁岁,你给我写了什么歌?唱给我听听吧。”自从那天发生了亲密关系后,他对我的称呼也变得亲昵起来,不再叫我方岁哥,而是改成了叫我的小名。
“现在不行。等公演的时候。”
“求你了。”狗崽子又开始撒娇,声音哼唧得那叫一个婉转动听。但我是铁石心肠,不吃他这套。
“想听你就亲自来,过期不候。”
“好啊,等我回去,把你欺负得下不了床,让你哭个三天三夜,看你唱不唱给我听。”他故意咬牙恨恨道。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我说这话委实心虚,见识过他的“身体力行”,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是在家,会被他怎么折腾,力气没他大,连反抗都反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