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江睦搜索了许多和心理疾病相关的知识。

失眠、手抖、心慌、胃病，以及一系列药物的副作用。他每次发病的时候有多难受？江睦不敢想。脑海中浮现出那抹身影，淡淡的，轻轻的，随便晃晃便散了。可融进空气里，连呼吸都像是痛的。

江睦想，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过我？不久便想清楚了，他算什么？在许碎眼里他们只不过是同学，为什么要告诉他？有什么用吗？想到许碎，他的心脏总会扭在一起，扭的那样紧，里面却是空的。

许碎好像真的和所有都不一样。江睦也是，看他的心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夜晚，情绪跑到了江睦的梦里。被噩梦惊醒后，江睦倚靠着墙，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冷汗涔涔的冒，他忘记自己噩梦的内容，只知道自己害怕，生理性害怕。

渐渐的他哭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噩梦？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还是因为终于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对许碎的那份龌龊的心思？他就这么想，就这么呆呆的坐到天亮，还是没想不明白。

周日下午，学生陆陆续续返校上课。

江睦晚自习上的好好的，就被坐班老师叫出去。同学们面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了，倒是江睦没想到自己又做什么违反校纪校规的事了？

坐班老师把他带到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处，那里还站着另一个老师，江睦认识是十三班的班主任钱老师。

钱老师和坐班老师道了声谢，转身把江睦往十三班带。钱老师边走边问道：“江睦，我听你班主任说你这周末住校了对吗？”

江睦就这么跟在他后头，淡淡点头道：“对啊？”

“行，那许碎他下午返校回宿舍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异常？”

“对啊！你好好想想。”

江睦昨晚没睡好，一整天都木木的。许碎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异常的话，好像没什么异常的。

“好像没有，老师是许碎怎么了吗？”

钱老师愁眉不展，七班和十三班离的不算远，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赶到了十三班。江睦隔着窗户看见许碎趴在桌上，江睦不解，学霸晚自习还睡觉呢？

几个学生看见老师回来好奇张望，被钱老师讲了一句，“看什么看，都自己做作业。”

江睦走近，许碎抬头就见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或是根本没睡。反正江睦看许碎的眼神不对，有些迷离。他没有继续靠近，许碎也没别的动作，就这么坐在位置上，呆呆的看着江睦。钱老师走到许碎旁边，示意江睦也过去。江睦刚要抬脚，许碎“噌”的起身，朝江睦走过去。

他的步子很轻，不稳，江睦怕他在走两步就摔了，赶忙上去扶助。许碎结结实实的靠进了江睦的怀里，嘴里念着他的名字，江睦听着稀碎的声音，感受到怀里的人在抽泣。

“怎么了？”

江睦问的是许碎，也是钱老师。钱老师叫班长管理好晚自习秩序，和许碎一起把许碎抬到了医务室。

路上，许碎指着江睦喃喃道：“你刚刚不是被一个绿色的怪兽抓走了吗？”

江睦满脸问号，钱老师向他解释道：“许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自习刚开始还好好的。第二节晚自习刚开始的时候就晕倒了，后面自己起来了就开始胡说八道，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什么幻觉了。”

吃毒菌子中毒了？江睦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那钱老师，把我叫过来做什么？”

要是扶人的话，随便挑个人不就行了？干嘛要跑到十三班把他叫过来？

“他刚刚跟发疯一样，大喊大叫的，还一直在念你的名字。我和他说去七班把你叫过来，才安静了的。”

到医务室后，钱老师简要说明情况，校医拿手电筒照许碎的瞳孔，发现许碎已经没意识了，建议送到医院去检查。

钱老师向许碎的家长说明情况，家长给叫了车。

两人又一次把许碎抬到了校门口，许碎昏了一路，醒了又开始疯疯癫癫的，应该是出现幻觉了。江睦就按着许碎，等车来。

车来后，许碎开始抗拒。钱老师在一边劝道：“你刚刚不是晕倒摔到头了吗？所以去医院检查一下。”

许碎晕晕的，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头没有问题，去医院检查的话要花好多钱的，他回道：“我的头没事，不用检查。”

“你感觉是没事，要是出了问题呢？检查一下保险一点。”

钱老师一点点把他哄劝到车后座，许碎似是意识到般，冲出车后座，大吼道？“我没事的！我没事的！”

钱老师追出去安抚，许碎的脚步还是不稳，江睦在后边护着，怕他摔。

“我不去医院！我不去！我爸爸会骂我的！”

“不会的，不会骂你的，你这样了你爸爸怎会骂你呢？”

“你们不懂！我爸爸会骂我的！我不去！”

许碎开始哭了，江睦和钱老师双双震惊，心情有些复杂，在经历晕倒和幻觉的情况下，不去医院的原因居然是他爸爸会骂他。

钱老师耐着性子，道：“我和你爸爸说好吧！有什么我和你爸爸说，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头。”

许碎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坐上车，又开始出现幻觉，“有一个棕色丝绸状的东西从这里过去了。”许碎焦急的询问江睦道：“你有看见吗？”

江睦跟着他上车，见状，他一字一顿的安抚道：“那个我知道，没事的，我们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头好吗？”许碎奇迹般回答道：“我的头没事。”

钱老师松口气，还是江睦讲的话有用，眼神示意江睦继续。

“你刚刚晕倒我也看见了，摔的还挺厉害的，我们去看就去检查一下头。好吗？”

许碎迷迷糊糊的点点头。

许碎的状态还没好，钱老师担心他会影响司机开车，叫江睦去办公室的手机箱里拿手机，和许碎一块去。

江睦的手机向来揣兜里，但为了装个样子还是回学校里了，走两步又出来，钱老师懒得拆穿，把江睦一块打包送医院了。

路上，江睦给许碎绑了安全带，就怕他待会儿乱动自己来不及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