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允许夏眉与自己有嫌隙。
她离不开夏眉。
无论是皇帝虞钰,还是过去的小鱼儿。
都离不开夏眉。
虞钰沉默地坐在蒸笼般的屋子里,在夏眉汗液将她整个人浸湿后,终于舍得将人放走。
她看着夏眉转身之时,后背的冷汗,莫名的有些惆怅:夏眉太过善良,以至于虞钰与她,注定不能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你找我?”
姜月奴与夏眉擦肩而过,两人相视一笑,并未行礼。姜月奴便先看向屋内,无所谓询问虞钰。
夏眉已经走远。
“嗯。”虞钰点头,随便一指:“自己找个地方坐,我这地太热了,没有宫女进来伺候。”
姜月奴倒是自在,半点不嫌弃,按照虞钰的意思坐下,手里还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白玉折扇,上坠着玛瑙团鱼挂坠,不停扇风,想要驱逐热意。
“怎么扇出来的也是热风啊?”姜月奴越扇越热,她索性将白玉扇往前一扔,挂坠砸得噼啪作响。
半分也不见心疼。
“这扇子可是贡品,好东西,价值连城。”虞钰冷不丁道。
“贡品?就这?”姜月奴嗤笑:“你怕是被人骗了,如此成色。”
“看来你有更多好东西?”虞钰问。
姜月奴缓缓收起面上过于狂放的表情:屋内太热,她亦跟着躁动不安,以至于方才居然作出如此无礼的举动。
她正襟危坐,一派从容:“没有的事。”
“看来这确实是好东西?”虞钰问。
“是。”
“既如此,你砸了我的东西,是不是得赔偿?”虞钰笑眯眯的,终于在绕了许久弯后,露出自己真实意图。
“……这东西,不怎么值钱。”姜月奴微顿,试图拯救。
“你家中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虞钰笑。
笑得厚颜无耻。
姜月奴此时已经完全冷静,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点头,那虞钰会立即要求自己“上贡”。
哪怕自己拒绝,可最后依旧会达成虞钰的目的——从自己的兜里掏钱。
事到如今,姜月奴已经完全明白。
无事不登三宝殿:虞钰今日召见自己,就是想要继续从自己身上捞点钱。
……堂堂皇帝,有这么穷吗?
姜月奴扼腕叹息,“陛下,以往国库空虚,向来是打百姓的主意。”
“怎么打?”虞钰问。
“增税。”姜月奴说:“只需在原本税负基础上,上涨一二,百姓能吃得消,您到手的银钱,也会多上不少。”
虞钰挑眉:“不成不成,我可是明君,怎能压榨百姓?”
不压榨百姓,便来压榨我是么?
姜月奴腹诽,见提议被否决也不生气,她擦掉额头因为室内闷热而沁出汗水,继续道:“若百姓不愿,可用商人。”
“你是说,收商人的税?”虞钰问。
在这种情况下,虞钰似乎没了此前抄药材商家而充公的狠辣与老成。如今提起来,竟然一无所知,纯良得不像话……也不像是一个人。
以姜月奴对虞钰的了解,她毫不怀疑,这人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而作为她的心腹(如果目前能够被如此称呼的话),现在姜月奴便不得不提出建议,让眼前这位无知而善良的帝王采纳。
好在,这并不是件多了不得的事情。
姜月奴说:“罚没家产,悉数充公。”
虞钰面露为难:“可我不知道,如今巨富都是何许人也。”
“信鸽可查。”
“也是。”虞钰笑着点头。
见对方接受良好,姜月奴微微松气。
“之时调查亦需要时日,且若对方无过错,如何能家产充公?”虞钰冷不丁发问。
“大家族的事情,门道颇多,是非对错,怎么都会有的。”
虞钰挑眉:“也就是说,只要我想便会有。”
姜月奴笑而不语。
“确实是件好事,可是月奴啊。”
姜月奴眉头一跳,心底暗叫不好。
虞钰不给她开口机会,立即道:“朕身边,似乎没有什么人,能为朕去调查、去查抄商贾财产。”
“……陛下想如何。”
虞钰笑着搓搓手:“你帮帮我?”
姜月奴嘴角抽出,皮笑肉不笑。
“如何帮?”
虞钰笑嘻嘻:“‘信鸽’有了,我还需要‘猎鹰’。”
“你想我与夏眉一般?”姜月奴问。
“也有不同之处。”
“何处不同?”
虞钰表情真挚而诚恳。
“'信鸽'是我拨款,‘猎鹰’的话……嘿嘿嘿。”她恬不知耻地笑:“朕囊中羞涩,心有余而力不足。月奴,好月奴,你会帮朕的对不对?”
……厚颜无耻!
厚颜无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