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适的时候,江行更加放松,不假思索道:“还不是姜家,那群渣滓,竟然假借调查之名义,将你众多在地方任职的师兄弟悉数革职查办!”
王适眼睛睁大:“全部?!”
“对。”
“真是群疯子。”王适愤愤,而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不过也算不得是坏事。”
江行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何出此言。
心病还需心药医,王适总是能为江行呈上治心灵药:“老师,你无需为被革职同门而忧伤。”他面上带着笑容,“仔细想,虽门生遍布,可我们消息却是算不上灵通。此次整治,近五成是我的师兄弟,我们消息却不如姜家灵通,未能第一时间了解各地之灾情,想来是人心浮动,难以避免。”他慢慢分析局势。见江行不停点头,知晓他看法与自己一致,而后才引出真正想说之内容:“科举不日便会举行,介时老师再培养一批新的学习,成为我等之助力,定能吸取此前教训,帮助我等在与姜家的对峙之中,不落下风。”
王适眼睛冒着光,分明是在期盼:“正巧,小果子跟在你身边学习许久,现在朝廷之中职位亦有空缺。介时,由小果子成为这一批的中间联络人,我们将小果子放在朝堂,至于其余人,则妥善分去各处。若有风吹草动,能够第一时间知晓。”
而且,袁国与王适关系极好。
此前江行还在边郊居住之时,王适总提酒卖肉过去,因为两人岁数相差不大,只是王适拜入江行门下的时候年龄小,早入门。袁国拜入江行门下之时已经十七,入门晚,但到底年龄相同。所以两个人斗蛐蛐、摔跤,什么都能玩。
袁国能够进入朝堂,对于王适来说,绝对是助力。
最好是去礼部,盯着陆铮,或者去御史台,看谁不爽就参谁一本。
王适在心底盘算,江行亦随之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烦闷之事被王适三言两语化解,接下来的,便需要陆铮落实。江行现在却不太想立即告诉陆铮,他拉着王适的手,虚弱笑了笑:“远逸啊,你一来,为师感觉病都松了许多。”
王适达到目的,笑得更加诚挚:“既如此,学生便常来看望老师。”
“你尽管来,太期不敢再拦你。”
“好。”
有了江行这番话,王适心底舒坦多了。他并未急着离去,而是配备江行待了好一会儿,等到江行精力不济,这才起身告辞。
稍后,他还要去寻袁国,将这个好消息告知。
也不知道袁国会怎么感谢自己,至少会请上一顿好酒好饭吧?
他脚步轻快,未向陆铮告辞便离开。而陆铮,也在他离开后的第一时间,知道方才王适与江行所谈论之内容。
……秋闱,确实快了。
他烦闷地捏眉心,不愿意考虑这件事情。
这件绝对不公、藏着绝对私欲……而他又绝对无法拒绝之事情。
怎他偏偏,就是礼部尚书呢?
陆铮苦笑两声,想要逃避目前之局面,却又不敢撒手不管,只能压着所有负面情绪,面无表情地去做这件……对不起天下读书人的事情。
“科举又要开始了?”姜韬笑眯眯站在巨大槐树下,双手背在身后。因为近期局势,他可以说是精神爽,在秋风萧瑟之中,笑意更浓。
“是。”姜威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有一搭没一搭道。
“江行老匹夫,又要往朝廷中塞人。”姜韬笑着,她转动拇指上扳手,幽幽道:“最近朝中确实多了几个空缺,我瞧着,有几个上升空间不错,要不要把耀雄先塞进去?”
姜威蹙眉,有点不情愿:“我觉得他当从军。”
“什么从军不从军。”姜韬摆摆手,轻笑:“边关如此危险,随时有丧命可能,你就耀雄一个儿子,你当真舍得将让他刀尖舔血?”
“边关与京城相比,算不得危险。”
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姜威已经无法将京城与安全两个字画上等号。
“不过是你不习惯而已。”姜韬道。
姜威却固执地摇头:“我不愿姜凌在京中任职。”
见状,姜韬也不强求。他搓了搓手,笑眯眯:“我可是问过你的,若是你不愿意安排姜凌,我可要将我家那几个皮猴子安排进去咯。”
姜威点头,异常坚定。
“此地,远比边关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