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人!”陆铮如此好脾气之人,此时亦被气得脸红。
他一双眼睛睁得好似铜铃,因为愤怒,面颊微微抖动,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胸口剧烈起伏,怒视姜韬:“下官不过是正常质疑,大人何必言语攻击?”
“本官亦不过是合力推测。”姜韬恢复笑眯眯的模样,好脾气道:“陆大人何必火气如此旺盛?”
局面再度争锋相对。
“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从上方传来,姜韬和陆铮这才反应过来,主位还坐着小皇帝,如此形态,属实不应该。
他们视线交汇。陆铮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姜韬笑意吟吟,眼睛里却似乎藏着刀子。
“还请陛下圣裁。”他们同时行礼,将问题抛给小皇帝。
虞钰咳嗽不止,她虚弱地捂着心口,咳嗽声大而急促,好似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
“太医呢?”
荷心左顾右盼,却被虞钰抬手打断:“咳咳、不必、朕没事。”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因为咳嗽,眼底泛起生理性泪水。面色苍白如纸,好似随时都会殒命。即便如此,她依旧艰难坐在龙椅上,虚弱道:“两位爱卿言、言之有理。呵……灾必须得赈,但、但亦需查……查明真相再赈。”她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难以凝成实在之句:“既如此,左尚书仆射接旨。”
“微臣在。”王秀钦站出来,躬身行礼。
虞钰艰难虚着眼睛,将这个虽然官拜二品,但在朝堂上没有任何存在感的人,记入脑海中:一个长得平平无奇,身量略微矮小,约六尺左右,面容带着富态,脸颊、肚子略显圆润,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
“朕命你,即、即刻调查此时,与……地方上通信,了解此次受灾范围、程度以及……以及缘由。查明真相,第一时间上报。”虞钰艰难地左右大量一圈后,语气疲惫:“朕龙体不适……爱卿可同内阁其余人商量。”她说:“待商量完毕,将折子呈给朕便可。”
王秀钦闻言面上笑容略微停滞:“我等商议便可?”
虞钰咳得更厉害了点:“你几人乃二品大臣,不应当交由你们吗?”
话一出,倒是将所有人给问住。
是了,既然朝廷按品级对于官员进行划分,那如何三省之官员还需要看着六部官员脸色行事?
就因为六部大多被党派势力瓜分了去,而三省官员置身事外?
左尚书仆射王秀钦嗅到几分变化,心中欢喜。可不及片刻,在听见皇帝一声又一声地咳嗽声后,想到小皇帝的身体情况,刚升起的几分激动,又化作乌有。
一个年幼体弱的小女娃而已。
难不成还真能撼动姜家、江行两方势力?
罢了,就当是陪她过家家了。
王秀钦点点头,“微臣遵旨。”
“姜尚书。”虞钰捂着心口,虚弱而顽强道:“你且先筹备资金。”她微微笑,笑起来面色更加难看,好似弥留之人:“只需待到内阁审定,救灾资金立即、立即发出,刻不容缓。”
姜韬方才心底疑虑化作笑容,“微臣遵旨。”
“另——”虞钰话还没有说完,她说得吃力,叫旁人担忧,她会随时一口气上不来,死在皇位。
要知道,先帝就是死在皇位上。
虽说每一个皇帝注定都会死,可总是死在皇位,却多少有些不吉利。
“金吾卫……”虞钰艰难道:“去查查,为什么、为什么报灾情的消息,久久未上京城。”
她哽着一口气道:“途中由谁经手?是谁玩忽职守。”
“一经发现,严惩不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