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夫人的尸体,于次日被发现于荒郊。
朝野震怒。
郭骄尸骨未寒,遗孀在调查阶段,不明不白地死去,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不会有转圜余地。
所有人用畏惧而憎恶的视线打量姜威,虽然刑部还没说什么,但他们已经认定,此事是姜威所为。
姜府之中。
姜韬急得不住喝茶,他面色难得如此,眉毛凝成疙瘩,沉默地一语不发。
“你也觉得是我干得?”
姜威见姜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我要杀人,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么?更何况,我和郭骄老婆能有什么恩怨?就因为她指认我是杀人凶手,我便要将她宰了?”事情实在离奇,姜威莫名其妙又被卷入风波之中,他的脾气本就爆裂,不过惦念着在京城,所以多加忍让,可现如今想来,自己居然快要忍成过江的泥菩萨:“我日他八辈祖宗,要是让我晓得是哪个杀千刀的在背后使阴刀子,我立即就送他下去见阎王!”
发完火,姜威还不忘再次证明:“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
天底下最了解姜威的人,只会是姜韬。
他这个好大哥,虽然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但是还不至于为难遗孀。
更何况,昨日他俩几乎一直在一起……真要杀个人,姜威也会和自己商量,用更加隐蔽的手法将人解决,神不知鬼不觉,而不是闹得满城风雨。
所以,这次又是谁干的?
江行?
还是姜倾?
江行一向伪善,应该不会用如此卑劣手法来泼脏水。
姜倾……她才和自己“握手言和”,自己答应她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她怎么会在这个关节点,为难自己?
啧。
姜韬心头烦躁,他索性不再想,面容冷酷:“不是什么大事情,昨日你做什么,身边皆有人陪同。只需证明你的清白,找出不在场证明,他们便拿你没办法。”
“我就白白受这窝囊气?”姜威眼睛瞪大,他已经背了许多黑锅,再背下去,他都要成龟丞相!
“目前不知是谁陷害你,若是知晓,定有法子治他。”姜韬道。
姜威目前也无计可施。
如今关头,总不能真去杀人、
他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沉默不语,实则在脑子里盘算,究竟是谁狗胆包天,敢这个害自己。
屋内短暂沉默,不过片刻便被打断。
“父亲,不好了。”
姜凌慌慌张张跑入屋内,气息平稳,想来并不觉得疲惫。
如今他身量抽条,加之平常姜威都会让他习武锻炼,整个人身形劲瘦,脸上尚未褪去婴儿肥,模样却已是少年。
他从门外闯入,来不及行礼,匆忙道:“父亲,有人去顺天府指正您,说您昨天安排了姜府的人强行将郭家遗孀带走!”
一记惊雷落在姜府上。
姜韬姜威同时起身,不可置信道:“什么?”
姜凌点头,“方才我与好友在外闲逛,听见顺天府前的动静,便凑过去看了看,结果听见这个消息。”他深吸一口气,“父亲,应当要不了多久,顺天府便会来人。”
“好好好好——”
姜威眼睛几乎能喷火:“我被算计了!”
他愤怒地望着姜韬:“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自我回来之后,一直被算计,哈,行,他们大可以算计我。不过是惦念我的官职、我的品级。老子不要了行不行,这破摊子谁爱管谁管,老子不管了。有本事他们一把把老子给弄死,我倒要看看,把我弄死了,谁去守边关,御外敌!”
怒火冲昏了姜威大脑,他厌烦回京之后的一切。
相比起来,他更喜欢边关,那里只有杀与血,只有笑与骂。
“大哥,莫要说些胡话。”姜韬也知姜威心头怒火,他单手放在身前,思索道:“事情总能解决,无论是谁要算计你,我都不会轻饶他。”
姜威昏了头,怒火在心口堵着,不吐不快:“不轻饶?你能如何,回京之后,在我身上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你又做了什么?姜韬、我的好二弟,你就这么任人欺凌,被动招架?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长此以往,姜家不是什么姜家,而是王八洞,因为里面住着一群王八!”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亦跟着变大。
“你做了什么?你只会商量,只会被动地想解决办法。然后得到了什么?一无所有,眼看江行一脉已经占据上风,你还退缩躲避。我告诉你,一味的躲避,是在将自己所有拱手相让。两军交战之时,若是想要扭转战时,就只能进攻、进攻、进攻!!”
对于姜韬的□□,姜威厌烦不已。
他是个将军。
是在战场上杀敌、披荆斩棘的将军。
而姜韬的做法,和死守城门的懦夫,没有什么两样。
姜威知道,此类守城门的做法,虽可能因为城中积蓄充足,而能够扛一段时间。但是到最后,依旧是城门破、敌军入、血流千里、尸殍遍野。
他打仗之时,绝不会如此被动。
“事情总得一件一件去办,如今所有人关注的都是郭骄之事,我也是想要保全你、保全整个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