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提醒郭夫人,不要问太多事情,毕竟其中的许多内容,并不应该往外流传。
郭夫人双肩微沉,见对方不愿意告知,只能继续道:“凶器已经被收缴的话,对了,当日姜家两位大人,曾在人群中来过郭家门口。不知为何,当时他们并没有上前来打招呼,不过远远躲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等到我被江老先生带走之后,他们却慌慌张张上门来,希望江老先生将我交出来……倘若他们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躲躲藏藏,又为什么要逼迫江老先生将我交出,甚至不惜拆毁江老先生的屋子?”
冯清顿:“姜家两位大人,为了要人,拆毁了江子之屋?”
“正是如此。”
“我知道了。”冯清点头:“除此之外,尊夫人可有其他内容需要告知?”
当他这么问,意味着这场询问,已经到了尾声。
郭夫人也知晓,她眼睛睁圆,声音急切,“一定是姜威,除了他不会有其他人。大人,去查姜威,这个无法无天的人——他小肚鸡肠,眼里容不得沙子,一定是他杀了郭骄。他就是个灾星,他一回来就害死了先帝,害死了我的丈夫,他该死,他该死啊!!”
郭夫人因为激动,嗓子已经吊起,声音又尖又刺耳,扎得人耳朵疼。
守在她身边的衙役立即按住郭夫人肩膀,在冯清点头示意后,便将人带离此处。
郭夫人被控制着,却不停挣扎,“冯大人——冯大人——你要为他作主啊!他的冤魂还在京城上方飘荡,我时常能够看见他,我看见他身上的血已经流干,看见他像个孤魂野鬼在京中飘荡,我看见他守在刑部门口,等着你们处理姜威,冯大人——冯大人——”
她悲伤而沉痛得呼唤,喊得冯清面色沉凝。
待到郭夫人声音终于消失,广济身边之人也停笔。
他吹了吹宣纸上墨痕,看着记得满满当当的内容,顿了顿,动作犹豫:“大人,郭夫人还未签字画押。”
没有签字画押,这便是无效证词。
冯清亦是没想到这一茬,他略微沉默:“你先将证词誊抄一份,来人,再将郭夫人请上来。”
他叹气:“等到情绪稳定些许后,再将人请上来。”
虽然他们能够理解郭夫人情绪激动,奈何所有人要事缠身,实在没有更多的慈悲心肠,去体会这个丧偶女人的可悲心情。
郭夫人再出现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供词被人捧着呈给冯清,冯清简单查看一番后,交给郭夫人。
“你看看是否有问题,没有问题的话,便签字画押。”
郭夫人仔仔细细地将内容看了个遍,看到最后的时候,不住点头:“没错,姜威就是凶手,这是我的证词。”
“若是没问题,便画押吧。”
郭夫人动作干脆,立即签字画押,待到按上手印后,证词被收回,她亦站在原地不动。
“对了,诸位大人,我此前了解过,凶器刀柄上刻着江南煅铁司,姜家的老家便在江南,肯定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郭夫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兴奋补充。
“你说的内容,我们之前便已经了解过。”冯清说。
虽然案件一直未真正开展,但是前期的调查工作,他也准备了许久。
正如郭夫人所说,凶器上刻着“江南锻铁厂”的字样,可惜的是,江南锻铁厂是朝廷指定的锻铁处。这些年来,一直奉命锻铁、打造兵器,许多器具皆是其中打造,军中、朝中所用兵器,亦是如此,除此之外,还有民用器具——杀死郭大人的刀,便是民用刀具,并非军中、朝中特供。
而民用刀具在哪里都能买得到,并没有什么稀奇。
这个线索……并无作用。
甚至没有进入笔录的必要。
冯清安抚道:“此案我们会着重跟进,若是接下来,郭夫人有什么发现,可第一时间联系刑部。在此期间,刑部亦会安排人手,保护郭夫人安全。”
郭夫人点头。
她笑了笑,却不见几分笑意。
在众人注视下,她被衙役带着离开,身影单薄失落。
人影幢幢,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郭夫人身影被覆盖,往外走的身影闪回间,化作一个身形壮阔魁梧的男人,昂首挺胸往里走,面容桀骜。
他昂首阔步,不需要人招呼,便坐在凳子上,胸膛挺起,一一打量审问之人,语气寻常。
“要问什么,问吧。”
冯清笑了笑,翻开卷宗。
“姜将军,郭大人遇害之日,你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