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威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面上净是坦然:“家中。”
“可有人证?”冯清问。
“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除此之外呢?”
“你们怀疑,是我杀了郭骄?”姜威不答,反问冯清。
冯清正色:“目前是本官对你进行盘问,你若是有疑虑,可等到后续流程再问。现如今,只需要回答本官所问之问题。”
姜威冷笑两声,他上上下下打量冯清,到底没有起冲突。
两手一摊:“当时关于我的风言风语满城都是,这种情况下,我自然安静待在家中。未曾出门。”
“案发前还是案发后?”冯清问。
虽说现在是在收集证据,可冯清的询问,摆明了将姜威当做嫌犯来盘问。几个问题下来,姜威心中已经是万分不快,他面带不耐:“都。”
回答的时候,亦没有好脸色。
冯清撇眼看记录之人,注意到对方笔锋不停,这才继续。
“可是证人有言,在郭大人身死次日,将军同姜尚书一起,出现在郭府门口,可有此事?”
“有。”姜威毫不避讳。
冯清问:“将军去此地做何事?”
“死人了你不去看看么?”姜威反问。
他虽然每个问题都在回答,但是语气、态度明显不耐,虽然在配合冯清工作,但也并未太配合。
冯清没在意对方话语里对死者的冒犯,继续询问:“也就是说,当时将军是单纯好奇、上前围观?”
“嗯。”
“将军当时没有上前询问,为何不久之后,登江子之门,想要见郭夫人面?”
“外面都在传是我杀了人,我没有做过,自然要多方走访,看看是谁在暗地里谋害我。”姜威不可思议极了,“难不成我是傻子,就由着人污蔑谋害,一语不发?”
冯清看姜威两眼:“将军是被污蔑?”
“自然。”
“那将军走访问询之下,可有收获?”冯清问:“有查到些许蛛丝马迹,证明凶手另有其人么?”
“什么叫做凶手另有其人?难不成冯尚书已经认定,我就是凶手?”姜威在面对盘问的时候,神经格外灵敏。他面露不虞:“冯尚书,若是如此,我看也没必要继续询问。反正我现在就在刑部待着,你命人将我披枷带锁,直接押入天牢罢了。省得费时费力,浪费诸多时间,才勉强拼凑出我可能是杀人凶手这个结论。”
他冷笑连连:“我身上脏水够多,不怕。”
冯清自觉失言。
自己方才措辞确实不当,引得姜威不快,也是应当。
面对姜威情绪,碍于此地是公堂,难以说些软话来缓和关系,思来想去,冯清拍桌,正色道:“关于将军是否为凶手,此事暂无定论。在未抓到真凶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将军亦无需动怒,我等盘问所有人,都是如此口径,没有区别。”
记录官的手微顿,犹豫片刻后,还是将这句话也记录进去——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而且会和上一份的证词有些许冲突。
毕竟冯清在询问郭夫人的时候,完完全全拿郭夫人当证人对待,而非是“嫌犯”。
好在这件事情不会传到姜威耳朵里,如今冯清说得话,在场之人亦不会告知于他。
听得冯清解释,姜威面上脸色好转些许。
“证据,我确实是没有。”他坐在凳子上,散漫不已:“但是,诸位想想,若是我真要杀人,何必大动干戈、藏着掖着?”姜威缓缓笑起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朵位置,露出他发黄的牙齿……明明牙齿与旁人没有分别,可如今瞧着,却,莫名有冲天腥味袭来,好似他才生嚼人肉、渴饮人血。
是了。
姜威毕竟久征沙场,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
敌人如此、官员亦如此。
先帝在位之时,姜家如日中天,偶有进言者被打死于屋中。惨案频发,却非疑案——姜家之人大摇大摆,生怕旁人认不出自己身份。他们给政敌随便扣了个帽子,不等先帝批阅,便先一步“处理”其人,血流千里而不止。
近些年来,姜威去边关带了五六年,京中亦消停些时间。
以至于现在,好些人都已经忘了,当初姜家“清理”政敌,都是用的何等粗浅凶残手段。
夜间杀人、藏头露尾,确实不是姜家之作风。
……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在场之人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冯清继续主持。
“将军可还有其他信息要提供?”
“没有。”姜威身体靠在椅子上,浑不在意。
“若是之后,查到证据,还往将军配合。”冯清说。
“好。”
姜威懒散道:“问完了?”
冯清视线在众人面上流转:“诸位可还有想要询问之事?”
在场之人皆低头,静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