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小跑着快速往前,一只手伸出,不停喊:“大人留步、大人留步。”
就这么,渐渐跑远了。
广济并未跟上,他缓慢在宫道上行走,跨过一个个门槛,终于走出宫墙。
冯清这两天拜访不知多少人,说了不知道多少好话,终于,所有人员凑齐,可以进行审问。
广济早早得知自己被暂时借调,近些天来,本职工作暂时搁置,全心全意学习刑部审问事项流程。因为工作极为重要,在开展之前,他不知道参与人员究竟是谁,而他亦没有四处打听的爱好,是以当正式审问当天,广济才看见其余人手——除了主坐的刑部尚书冯清,其余人,一个都不认识。
倒也不能怪广济,他本就不是刑部之人,平日里亦是深居简出。
下了朝便去教虞钰上课,上完课便回到家,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拉帮结派,走亲访友?
这绝对不是他能够干出来的事情,以至于现在,他略微拘束地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当如何称呼旁人。
冯清亦没有介绍的打算。
他坐在主坐,视线扫了一圈,缓缓点头:“诸位先落座吧。”
此地是何处,广济也不晓。他是白天先去刑部报道后,由专人带着,七拐八拐许久后,才进入这处屋子——屋子左右放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刑具泛着白光,依稀能够看见上面未洗掉的血迹。
屋内简单设了公堂,冯清便坐在正中央,他左右两侧各方三把椅子,如今都坐满了人。
广济的位置安排在靠墙的位置,在其余人身后,面前陈放书桌,桌上放了笔墨纸砚。但他并非是执笔之人,在他旁边已经坐了人,对方一手执笔,认真聆听,很明显,此次的审问由他记录。
广济不过是陪同出席、并且监督审问内容。
而在执笔者旁边,位置空缺。
还有人没有到场。
冯清亦注意到有人缺席,他蹙眉,低声唤来门外等候之人:“如今是什么时辰?”
“刚过卯时。”
“人还没到?”冯清揉了揉太阳穴。
“没到。”
“啧……”冯清烦躁捏眉心,人不齐,便不能开启流程。他压低了声音道:“去催促一二。”
对方亦低声回答:“半个时辰前便已经催促过……不知怎的,现在还未过来。”
冯清更加烦扰:“这事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好的,要参与过来么?”
“这……”对方面露为难。
显然,对于突发情况,他也没有解决办法。
冯清更是恼火:“快去问问,可还有旁人?只是陪同审问而已,不需做什么的。”
“好。”下属连连点头。
可实际上,在场的人心里都知晓。若是还有其余备选之人,不至于半个时辰前去请人——在对方并未赶来之时,便第一时间将备选提上来,流程正常开始。
看来,担忧得知江、姜之人,还是大多数。
“诸位再等等吧。”冯清苦笑一二:“等人齐了,再进行审问。”
“好好好。”
在场之人亦知晓冯清难处,能够坐在此处,亦思虑甚多。现如今,都不知道自己是盼着审问正常进行,还是就此搁置,莫要再提及。
心思百转千回,人人不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堂气氛逐渐压抑,无人说话。
*唉。
冯清叹气,他苦笑一二:“刑部工作开展便是如此。”
他起身,将手背在身后,自嘲叹气:“今日工作怕是难以开展,已经浪费诸位许久时辰……唉,等明日吧,明日再看看,能否正常审问。”
他苦笑两声,居然是打算取消此次审问。
广济亦起身,打算离去。
就在此时,匆忙脚步声响起,“诸位大人,对不住,方才被绊住脚,来得晚了。”
不多时,一道慌张身影出现。
他艰难喘气,一一行礼。
“是在下之错。”
广济回头,看向姗姗来迟之人。
对方亦抬眼,与之对视,勾起嘴角,轻笑。
“如此热闹,竟不带我。”
向舍笑着埋怨广济。
埋怨他,未主动将之拉入浑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