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才看向主坐之人:“江师祖。”
江行缓缓一笑:“坐。”
“是。”
男人一撩衣袍,缓缓落座。
份外眼生的男人不是旁人,正是贤王虞景。
此刻他面上嗪着淡淡笑容,眉眼微垂,好似菩萨低眉。
“老师将学生唤来,可有事情交代?”
声音如珠玉相撞,语调不疾不徐,听得人心情宁静。
“近日里,微臣听见些许传言。”他压低了声音,屋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再没有其他人。但尽管如此,陆铮依旧放轻声音担心隔墙有耳。
他说:“陛下命悬一线,回天乏术。”
虞景眼睫不曾颤动,他缓缓叹气:“学生亦听闻此事,原以为不过是各方斗法,现在看来,居然是事实?”
语气不免叹息:“她还如此年轻,怎就为了权力,搭上自己性命?”
“坐在那个位置,许多事情便不由她说了算。”陆铮叹息,随后又道:“况且,她也从未发号过任何施令,从未真正掌握权力。”
江行点头:“若她机灵点,能够从姜倾手中分权,想来会活得久些。”
“唉……”
虞景听了这番话后,闭着眼直摇头。
他轻声道:“只望下辈子,我这个皇妹莫要生在皇家。”
如此,便算是为虞钰做一场送别。
“咳。”
陆铮一声咳嗽,终止这个并不算重要的话题。他今天将人叫来此处,不是为了感怀虞钰的不幸。
他缓缓道:“一旦陛下身死,皇位空悬——”他注视着虞景,目光如炬:“安王早已经摩拳擦掌,近些日子,他躁动不安、四处走动,曾去侍中、侍郎家拜访几次。与诸位大人的孩子关系密切,虽不曾上朝,却没有闲着。”
“哼,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江行嗤笑。
对于这种自降身份的行为,他向来看不上眼。
陆铮话被打断,却没有与江行搭话,而是等到江行说完,这才继续:“想来他也听闻风声,最近正铆足了劲。”
虞景颔首:“我的皇兄,对于皇位很是热切。”
“你也得热切。”陆铮单刀直入:“倘若他登上皇位,会如何处置你我,自不必多言。”
虞景眉眼中掠过怅然:“学生知晓。”
“学生接下来,会更加活跃,不落下风。”
“你只需将此时记在心上就行。”陆铮说。
江行也跟着点头:“其余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吧。”
他轻笑:“正好,此前养在府上的人,也应当动起来才是。”
陆铮眼珠子一转,立即反应过来:“老师说得,可是郭骄之妻?”
“正是。”
江行道:“明日,便安排其去击鼓鸣冤。只要搅乱姜家之节奏,必能搅乱虞熙的脚步。”
陆铮缓缓点头:“学生知晓。”
风云涌动,戏台已经空置许久,如今,正是好戏开锣,各方人马粉墨登场。
手执缨枪,唱念做打。
脸谱千变万化,动作翩如游龙。
好一番大戏,随锣鼓声声响,终于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