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
小小的人儿,烦恼也是小小的。
广青桂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展露笑颜,朝着秦氏伸手:“娘亲,我们出去买菜吧。”
秦氏动作却略显犹豫。
她在原地踌躇一会儿后,终于抬头:“青桂,娘亲的胳膊有点疼,今天怕是不能做饭了。”
“啊?”广青桂又有了新的烦恼。
她眼底都是担忧:“娘亲,我们去看大夫吧。”
秦氏摇摇头,她说:“不是特别疼,不过是没有力气而已。”
她说:“今日应当是没办法做饭,你去同你爹爹说一声,拿着钱和……向大人,去外面酒楼吃吧。”
广青桂犹豫地接过荷包,她打量着秦氏:“娘亲,你好像怪怪的。”
小孩子总是敏锐,能够轻易察觉出旁人极力隐藏的情绪。
尤其是对方是她日夜相处、非常熟悉的人时,敏锐程度更是令人咋舌。
她说:“自从你看见向叔叔给我的玉佩后,就怪怪的。”
秦氏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回避广青桂视线,扭头道:“你难道不想吃裕泰楼的点心了吗?”她问:“昨天还在和我念叨呢,今日便不喜欢了?”
“喜欢喜欢喜欢!!”
广青桂双眼放光,哪里还急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脑袋里已经被香香甜甜的点心塞满。
她期盼不已:“去裕泰楼吃么?”
“嗯。”
“可娘亲不是说,裕泰楼东西太贵了,半年去一次就行么?”广青桂掰着手指,小声道:“现在还没有到半年,也可以去吃么?”
秦氏点头:“可以。”
“好耶!!”广青桂一双眼睛笑眯眯:“正好裕泰楼旁边有药铺,我们可以吃完饭,然后去给娘亲抓点药。”
秦氏心底泛起柔情,她含笑看着广青桂,轻声道:“你和你父亲他们去吃就行,我不去。”
广青桂的欢喜戛然而止。
她不解询问:“啊?”
秦氏垂眼,低声解释:“我不爱在外面吃。”
“可是……”广青桂更加不解。
虽然她年龄还小,但是她急得,上一次娘亲去裕泰楼吃饭的时候,眼睛放光,非常欢喜的模样。
怎么会是不喜欢呢?
她狐疑地看着秦氏,又低头,小小的脑袋几乎被想破,这才想出一种可能。
“娘亲,咱们是不是没钱了呀?”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掂着手里荷包,好似掂着烫手山芋。
秦氏见自己动作让广青桂多想,不由解释:“没有这回事,你别胡思乱想。”
“那是为什么?”广青桂问:“你不是很喜欢吃裕泰楼家的鳜鱼吗?”
女儿太贴心,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秦氏现在是既甜蜜又苦恼,但眼下局面,她不得不解释——偏偏,没有一个合适的解释理由。
她顶着广青桂担忧视线,最后,只能咬着牙道:“月钱,是不多了。”
广青桂这才点头。
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她笑眯眯道:“那就让爹爹和向叔叔去外面吃,我们就在家中。”
秦氏心中愧疚:“青桂……”
广青桂摇摇头,她拍胸脯:“娘亲担心你手上无力,我会跟着你饿肚子?”
她一手撸起衣袖,露出白白胖胖的胳膊。走得雄赳赳气昂昂,气势十足:“以前都是娘亲给我做菜,今日我就让娘亲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你会做菜?”秦氏诧异不已。
广青桂脸上笑容收敛几分,看起来有些心虚:“或许会?”
秦氏无奈一笑。
就在此时,书房门打开,在里面待了许久的两人走出,面容皆是沉凝。
秦氏见状,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身形藏起。
“青桂,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她对广青桂道。
广青桂点头,小跑着就朝着两人而去。
只见得广济和向舍两人叹着气,又说了些什么,便开始推辞,向舍要往屋外去,广济却拉着对方,不让人走。
想来是在留人吃饭。
秦氏瞧瞧攥紧身上的麻布衣裳,一双眼死死盯着向舍,盯着他身上袍服。
同广济袍服如出一辙,秦氏常常替广济清洗,知晓这身袍服上的纹路、触感。
也知道它究竟代表了什么
——四品官员,朝廷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