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疯老头也发现了闯入的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老头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猛地颤抖着往墙角更深处缩了缩，双手抖个不停，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死野鸡朝着贺梓槐他们狠狠砸了过来。可惜他力气实在太小，野鸡没飞多远，就“啪嗒”一声掉在了离贺梓槐还有几步远的地上。

砸人不成，疯老头嘴里开始慌张地嘟囔着，像是在说什么威胁的话，可吐字含糊不清：“狗胎……狗胎！发……不，不要……”

疯老头怕得浑身发抖，可扶昱这会儿却没那么胆怯了。他虽然怕神啊鬼的，但面对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疯老头，胆子顿时大了不少。

“你才是狗胎！你全家都是狗胎！”扶昱一边怒声回怼，一边上前就朝着疯老头的胳膊上捶了一拳。

“哎！”贺梓槐赶紧伸手拦住了他。

扶昱转头看向贺梓槐，一脸不解：“你说他刚见面，怎么上来就骂咱们啊？”

贺梓槐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多解释，敷衍地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怕你呗。”

说着，贺梓槐快步走到疯老头身边。老头见他靠近，吓得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缩成了一团。贺梓槐放缓了动作，轻轻将双手搭在疯老头的肩膀上，试图安抚他。这方法倒还真起了点作用，老头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些。

借着这个机会，贺梓槐赶紧问道：“老人家，您是否听过暮白花？这种花，您是从哪里得来的啊？”

“就是这个……”扶昱连忙从随身的包裹里端出之前从妇人家中买来的那盆暮白花，递到老人面前让他辨认。

令人没想到的是，当疯老头看到这盆暮白花时，眼神猛地一变，身体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颤抖，眼底的恐惧和震惊却更浓了几分。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那盆花，声音沙哑地开口：“月花散，大疫降。我是被逼的，神明莫怪，神明莫怪！莫怪……”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重复着“莫怪”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贺梓槐正想追问下去，异变陡生！

一支暗箭“咻”地一声划破空气，精准地撕裂了贺梓槐左肩上方的空间，直直扎进了疯老头的喉咙！老头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当场没了气息。

贺梓槐反应极快，几乎在箭矢射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他一把将身边的扶昱猛地推到能遮挡箭矢的房角，自己也迅速矮身滑跪，躲到了一张床底下。

果不其然，紧接着又有好几支箭“嗖嗖”地射了过来，全都钉在了刚才两人站立的地方。

然而，杀手的刺杀动静只持续了这么一小会儿，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贺梓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冲着扶昱做了个“不要乱动”的手势，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倒退着滑到门边，背靠着墙壁，身体正对着窗口——这样既能观察外面敌人的位置，又能防备可能从窗□□来的冷箭。

做好防备后，他迅速转身冲出了房门。可当贺梓槐看向刚才箭矢射来的方向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杀手早就逃得无影无踪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和杀手距离太远，加上又是初次来这个地方，对地形一无所知，就算现在追上去，也多半是徒劳无功。

线索，就这么被杀手一刀斩断了。但这恰恰说明，他们现在追查的方向是正确的，而且已经精准地触碰到了敌人的要害。

可细细想来，这件事的复杂性也因此浮出了水面。杀人灭口……结合老人临终前的那几句话，这杏花果叶背后的故事，究竟是天意使然，还是人为操控？这疑问，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两人心头。

贺梓槐和扶昱沉默着，一起将疯老头的尸体抬到芜山脚下安葬了。简单拜谢过后，两人没再多做停留，径直返回了军营，将这一路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瑶。

等他们仔细回忆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又经过一番细致的讨论，最终决定先用两天时间在锦江城打探关于暮白花和塔塔木的线索，再根据已知的信息做下一步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