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接过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外套,眼底笑意更深。
他随手披在自己身上,玄色布料迅速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沉,他又看了沈兰珠最后一眼,眼神深邃难辨。
“苏澈......”沈兰珠看着他转身欲走,忍不住开口唤道。
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
萧彻停步,回眸。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
“回去。”
“喝碗姜汤,别着凉。”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进了茫茫的雨雾之中,挺拔的身影很快与雨幕融为一体。
沈兰珠撑着那把宽大的油纸伞,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忡了片刻,才转身踏上回玉棠宫的路。
雨势未减,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海棠花的残香。
刚走出不远,前方小径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二小姐!二小姐你在哪儿啊?”
只见一个小太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手里也打着把伞,正是那日进玉棠宫为沈兰珠掀帘子的小桂子。
小桂子一眼看到沈兰珠,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哎哟我的二小姐!下这么大雨您跑哪儿去了啊?可急死奴才了!娘娘都担心坏了,让奴才满处找您呢!”
沈兰珠定了定神,随口扯了个理由,面不改色心不跳:“哦,白天见御花园里有只小猫,怕它淋雨,就过去看看。”
小桂子一愣,随即苦着脸道:“哎呦喂我的二小姐!这种事情,您吩咐奴才一声就行了啊!哪能让您亲自冒雨去找!这要是着了风寒,娘娘还不得心疼死!”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把自己的伞也撑过来,努力替沈兰珠遮住侧面飘来的雨丝,“那......那您找到那猫了吗?”
“没,”沈兰珠摇摇头,“白担心一场,兴许它自己找着地方躲雨去了。”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衫,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得她又是一个寒颤。
小桂子在前头引路,“二小姐快跟奴才回去吧,热水姜汤都备好了。”
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雨夜中晃动,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路。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消失在雨幕深处。
回到玉棠宫,殿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沈云岫正焦急地在殿内来回踱步,青黛和素心也一脸忧色地守在门口。
一见沈兰珠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裙摆沾满泥泞地回来,沈云岫立刻迎了上来,拉着她冰凉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都带着颤:“你这孩子!这大雨天的,跑出去作甚!快,快进来!”
她一边数落着,一边连声催促:“青黛,素心,还不快伺候二小姐沐浴!热水都备好了吗?”
“备好了备好了!娘娘放心!”青黛和素心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扶着沈兰珠就往浴房走。
殿内暖阁后早已热气氤氲,硕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温度适宜的香汤,水面还飘着几片舒缓凝神的干花瓣。
……
与此同时,紫宸殿外。
萧彻冒着雨大步走来,身上那件玄色劲装早已湿透,紧贴着肌理分明的身躯,更显挺拔。
雨水顺着他被打湿的墨发不断滴落。
殿外值守的高德胜远远看见,惊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身份仪态,立刻抓起旁边一把大伞就冲进雨里迎了上去。
“陛下!我的万岁爷哎!”高德胜的声音都变了调,一边手忙脚乱地替萧彻撑伞,一边心疼地念叨,“您这伞呢?!您不让奴才们跟着伺候,可也不能就这么淋着回来啊!这万一龙体有恙,可如何是好!”
小顺子见状,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下,麻利地吩咐殿内的小太监:“快!立刻去备热汤!再让御膳房赶紧熬一碗浓浓的姜汤送过来!要快!”
萧彻迈步走入殿内,带进一身水汽。
他抬手解下那件湿透的玄色外袍,动作间,衣料内侧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和体温。
萧彻动作一顿,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唇角微微勾起。
他并未将湿衣随意丢弃,而是难得地、带着一丝珍重地,将其轻轻叠好,放在一旁的云纹紫檀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