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戎摇摇头,沈砚才放下心来。
来历不明的男人。
三年前,端亲王。
沈砚思绪翻涌。
“就在当今陛下,当时还是端亲王殿下离开幽州城的前一夜,我依礼去拜望辞行。”沈戎从齿缝深处,挤出一个又一个字,“当时他正在更衣,许是动作稍大,袖中滑落了一个东西......一个......女子用的旧香囊。”
沈砚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兄长:“陛......陛下?”
“没错!”沈戎重重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担忧道:“那个香囊,是兰儿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几日,她就贴身戴着那个香囊!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针脚粗陋的雁翎兰,旁人绣不出那样的香囊!”
“后来,我寻了个机会,装作无意问起她那个香囊,”
“她也承认,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兄长的意思是......”沈砚脸色已经白得如同窗外的海棠花瓣,他几乎不敢说出那个答案,“兰儿那晚在破院里救下的那个垂死的重伤男子......就是...就是当今陛下!是......是她的......”
姑父!
沈戎知道他未说完的是哪两个字。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不让她在还是端王的陛下面前露脸!不让她去城门口请愿,更不想她踏足上京的真正原因!”
“我怕兰儿去了再也回不来了。”
沈戎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纷飞零落的海棠,目光深邃得如不见底的寒渊,裹挟着无法言说的担忧。
那个人,是当今陛下,是她的姑父......
到了那里她该如何自处。
房窗外风吹过海棠树梢,卷起片片残花,簌簌作响。
回到房里的沈兰珠,越想越气,不让她去上京,不让她进宫。
她身后是国公府,她爹手握兵权,她小叔手握兵权,姑姑是云妃,就算她闯出祸,谁又能把她怎么着。
她虽说有时有些莽撞,但并非愚蠢无知。
眼力见还是有的。
刚才在书房,那话里的意思,想要正大光明的进宫,当真是不可能了。
沈兰珠一筹莫展。
沈流徽欢快地跑来:“阿姐,阿姐,你看看这些东西哪个好?”
一个大大的包袱被沈流徽放在床上,里面有象牙九连环、琉璃灯、瓷娃娃......还有些小女孩的首饰。
沈兰珠指了指琉璃灯。
沈流徽笑道:“那就把这个灯给姑姑。”
又是姑姑。
沈兰珠眼睛一转:“流徽,你还记得姑姑长什么样吗?”
小孩摇了摇头。
当年沈云岫远嫁上京时沈流徽才五岁,她自然不记得,更别提阿渊,那时候阿渊才刚刚长牙。
沈兰珠:“那你想不想姑姑。”
小女孩点了点头,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你想姑姑,我也想姑姑,阿渊也想,”沈兰珠看着她,“不如我们一起去看姑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