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歌嘴角抽了抽:“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他背靠在玉石制成的冰冷的墙壁上,低着头不住地喘着气,脸上擦过剑光,口角里一点点盈漫出细细的血丝,胸口处的剑伤上也冒出汩汩的鲜血,淋漓尽染。
陈千里不由地皱了皱眉,冷嘲道:“你这修为可着实还不如年少时,难怪云锦天近年来半点水花都没有。”
然而令他疑惑的是,就算秦九歌的修为没有提升,但这倒退得也太多了。
就论从前,秦九歌还能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地和他斗上一阵,但就以他现在的水准,已经根本招架不了自己的攻击。
这边已经斗到生死相搏斗,但仍有不少人在隔岸观火。
“齐清!”秦九歌已近乎被逼入绝境,“你难道就这么看着吗?你也不想想放跑了苏挽尘这个妖孽祸害的是谁!你们云初城给苏家扣的好大一顶黑锅,你也不想想他第一个找谁报仇!”
齐清脸上展现出几分松动,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秦九歌继续像不要命了似的,企图拖所有人下水。
“江夜怜!好你一个烟云十六州宗主,十年前你就装模作样地把苏挽尘杀了,十年后他怎么还在你手下,你倒好,你还在包庇他!”
江夜怜脸上堪称毫无血色,他已感受到四下里的躁动不安。
“秦九歌,你到底闹够没有?你到底要怎样?”陈千里气得要把后槽牙咬碎。
虽然秦九歌不是个好东西,但陈千里对云锦天多少还有几分旧情在。秦九歌这么一番作为,把整个修真界搅得一团乱,本就一直在走下坡路的云锦天以后在修真界还要怎么立足?
不过也是,秦九歌过去就很闹腾又蛮不讲理,现在自是更不必说。
陈千里至今仍记得,他大呼小叫地抢自己辛辛苦苦画了半天的机械图纸时的样子。
那时的陈千里脾气可没现在这么好,他虽为长子,却是嫡庶之别中的庶,门内门外却总是低人一等,而他自身才高傲物,又哪堪愿与这些人争论什么,每每也只能感叹生不逢时,怎么秦九歌这样的纨绔子弟却偏偏是个嫡子,渐渐养出一个孤僻的性子,家中旁人都是不敢惹他的。
偏偏秦九歌这家伙仗着爹疼娘爱,料定陈千里不会把他怎地,每每到他面前撒泼耍赖。
陈千里只是冷冷地拎着他的后领,让他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放我下来!”秦九歌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嚷。
陈千里知道秦九歌怕什么,勾唇一笑,抬眼道:“叫声哥哥就放了你,如何?”
“才不!”秦九歌扑腾地更厉害了。
陈千里轻哼了一声,他就知道,秦九歌这家伙不知比他小了几岁,却偏偏觉得自己最大,和他争着要做哥哥,甚至还会装着大人的样子,拍着他地头说:“哥照着你!”
秦九歌最难以忍受别人把他当小孩子,于是陈千里憋着笑,酿出一股温柔地口吻道:“听哥哥的话哦,别扑腾了。”
秦九歌听了这话,果然气得半死:“秦千里!你放了我。”
陈千里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放开了他。
但过去的秦九歌闹腾归闹腾,还是有些可爱的地方。
过去的陈千里虽和他针锋相对,但到底对他并不是真正的厌恶。
陈千里过去在云锦天虽是宗主之子,但到底是个庶子,说起来便没那么光彩,生母又早亡,有些长老为了讨好宗主的正室夫人,便暗戳戳地在背后捣鬼,说些闲话。
陈千里看破却不屑于说,倒还是秦九歌这个没心眼儿的,心直口快。
“你们这些吃闲饭的,一天天正事没做几件,舌根到嚼的不少。”秦九歌高傲地昂起脑袋,“告诉你们,他可是我秦九歌罩着的人,看你们谁敢动他!”
“好好好,小少爷。”想鼓捣事的长老们只好赔笑作罢,“咱都知道啦,千里是我们九歌罩着哩!”
秦九歌耍足了威风,满意地摆摆手,谁知下一秒——
“小心!”
秦九歌一下被地上不知道哪儿生出的藤条绊得头朝地下。
陈千里身形一晃,一把拉住他。
秦九歌的脑袋狠狠撞在他的胸口,好不容易站稳。
陈千里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到底是谁在罩着谁?”
秦九歌脸上讪讪地,脚下却痛得直打颤,这藤条威力着实不小,陈千里好歹免了他毁容的风险,却还是免不了他腿被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陈千里淡淡扫了一眼秦九歌受伤的腿,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出口,秦九歌就已经故作无事地甩开了他,继续逞强道:“切,我才没事。小小藤条,能耐本少爷何!”
二人每日这般地争锋相对,到日后,云锦天城主逝世时,夺嫡之争引来的手足相残,却不知应是意料之中,还是在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