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歌的话，像车轧般在他耳边轰隆隆的响，又好像海水倒灌，浸得他浑身冰冷。

天空是铅灰色的，土黄的大地上卷起一阵尘风，树木被刮得东倒西歪，一片苍凉。

他们面前破败腐朽的木牌上，还依稀能辨认出千关村那三个大字。

百山谷的人都是魔鬼。

就在那不久前，陈千里居然研究出了，能够打开百山谷结界的方法。尽管只能容几人进出，但也是个惊天动地的发现。

苏檀大喜过望，带着他们三人出了谷。

路边野花幽香，芳草萋萋，枝高蝉鸣。

哪里都是清新透亮，连空气都好像比百山谷清新了不少。

苏檀好像心情愉悦，走到哪里都啧啧赞叹。

“这地儿真不错，我都好久没出谷了。”

他说着，又抬起生满老茧，粘着泥污的手，揉了揉比他还高的陈千里的头。

“你立了大功啦！”

陈千里不能忤逆他，只能笑笑，不悦地哼哼两声。

而这会儿，刚好走到了千关村的门口。

村口走出来两个小孩儿，短辫子的那个拿着根狗尾巴草，甩来甩去的玩儿。

扎着冲天辫的那个，抬头望见这几个陌生人，也不怕生，只是直直地盯着他们看。

他忽然歪头笑了，指着他们冲短辫子说道：“你看，那个爷爷他不穿鞋。”

短辫子也看过来：“真的诶，他为什么不穿鞋呀？”

“不知道啊，他不冷吗？”冲天辫说着咯咯地笑起来。

苏檀先是一愣，随后又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都可以当爷爷了。

“你说我不穿鞋吗？”苏檀走上前一步，露出一个极为丑陋的笑容。

“嗯~”短辫子的小女孩说着，连连后退着摇手。

“你身上好脏啊，妈妈说不能跟不爱干净的人玩。”

“为什么？”苏檀似乎一愣，皱了皱眉。

“因为你身上会有虱子。”冲天辫的小男孩一板一眼道，“虱子会跳到我们身上。”

“对！所以我们不跟你玩！”短辫子歪了歪头补充道。

她说完又看到了苏檀身后的苏挽尘，小声地对冲天辫说道：“那个哥哥好生俊俏啊。”末了，轻轻一笑。

她自以为说得很轻，却还是被他们尽收耳中。

苏檀：“……”

苏挽尘：“……”

苏檀裂开嘴，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

“小姑娘，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人不可相貌？”

短辫子一脸疑惑的望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挽尘，歪头嘟囔道：“还是那个哥哥好看。”

冲天辫连忙笨拙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你别说啦，那个哥哥看着好高冷，你别被他听到了。”

短辫子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

过了一会儿对冲天辫说道：“那我们来玩木头人吧。”

“好啊。”

短辫子朝满脸冷漠的苏挽尘嘟了嘟嘴道：“两个人太少了，叫这个哥哥一起来玩吧。”

苏挽尘理都不理，压根儿没兴趣。

苏檀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蹲下来说道：“小朋友，我陪你们玩儿吧。”

“我们不要你！”短辫子连连后退，“你太脏了！”

冲天辫扯着她衣角小声道：“算了吧，反正又不用碰他。”

“不行！”短辫子不满道，“就是不要！”

“你们不要我？”

面前那两个小孩儿都没有注意到，苏檀眼中逐渐闪现出阴狠的幽光。

“我们要和那个哥哥玩……”

小女孩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已经“咚”的一下倒在一片血泊中。

旁边的小男孩吓得瑟瑟发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眼就苏檀被堵在了喉咙口。

“你干什么？！”林蔓秋目瞪口呆地叫道。

苏檀回头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这两具尸体视若无物，旁若无人地从上面踏了过去。

他随手指着苏挽尘：“你，去把村里的活人全杀了。”

“什么?”林蔓秋不可置信地道。

开玩笑呢？

可是苏檀从来不会开玩笑。

“为什么？”苏挽尘冰冷地道。

“有什么为什么？看他们不爽。”苏檀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多么普通的事情似的。

苏挽尘站着没动，也没回答。

苏檀抬眼瞪着他：“百山谷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你也杀过了，这回不过是人数比较多而已，不用担心。”

“他们碍着你了？”苏挽尘冰冷而讽刺地说道，“不妨碍你这个谷主的位置。”

“怎么滴，不干？”苏檀阴恻恻地笑起来，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要干什么？”苏挽尘双眉紧皱着看着他。

“要你，屠村。”苏檀眯眼看向他，牙齿嚼得咯咯响。

“还不干？”苏檀笑得很渗人。

地上灵索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把林蔓秋捆了个结实。

“你不干，我弄死她。”

“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