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秋不由地有些恼火,冷笑道:“我这药可提神醒脑,对解除幻术大有裨益,江宗主大可放心。”
“提神醒脑,却未必能解幻术吧?”江夜怜这会儿已给烧得头昏脑热,强撑着在和林蔓秋东拉西扯,措辞乱七八糟。
林蔓秋没再说什么,站起身,一手拉起苏挽尘的胳膊,转头对萧笙默道:“帮个忙,把他拉起走。”
“好的。”萧笙默也伸出手把苏挽尘拽起来。
“这……”江夜怜本以为她收手了,谁知她居然要把人拉走,当然更不放了。
林蔓秋道:“江宗主所言有理,提神醒脑的药不能左右幻术,还得用别的方法医治。”
江夜怜紧跟着道:“是,子虚是烟云十六州客卿,他既中幻术,我理应救助。”
“他是你客卿,那还是我道侣呢!这我不该管吗?” 林蔓秋心中火大,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边上萧笙默瞪大了眼。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一声惊雷,在江夜怜头顶上劈落。
“此言当真?”他虽在病中,脑中却猛然颤栗后清明了一瞬,然后有什么东西炸开,大脑变成空白一片。他几乎定在当场,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真的啊。”林蔓秋一本正经道,说着要把苏挽尘带走。
“等一下。”
道侣、道侣……这两个词回荡在他脑畔,江夜怜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了,此刻的他,倒像是不讲道理的小孩子,蛮不讲理地要和眼前这个红衣少女抢东西。
“怎么了?”林蔓秋狐疑,一介宗主,何必为一个部下自降身段至此,她淡淡道,“江宗主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师兄弟?
早不是了,苏挽尘十年前就被逐出师门。
同门上下级?
可他也没答应做烟云十六州客卿。
朋友?
苏挽尘不恨他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不计前嫌把他当朋友呢。
江夜怜语塞,还有什么关系能比道侣更亲的呢?
除非他是他爹。
江夜怜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心中却是无边的苦涩。
林蔓秋扬起眉问道:“江宗主,问你个问题。你知道他最需要什么吗?”
江夜怜浑身酸软,脑子已里是乱糟糟一片,说了什么自己都不清楚。
“江宗主答不上来吗?那我来替您答好了。”林蔓秋冷冷道,“他需要什么都没有。尤其需要没有乱七八糟的纠葛。”她抬首,“十年前,有个倒霉的弟子,不就是绊在这上面,被他同门师兄给害了吗。”
江夜怜听出来她最后一句话在暗讽自己。
林蔓秋正待要走,江夜怜闪身到她跟前拦住,“姑娘所言你们是道侣,但你也无法证明你们的关系,如果出了什么事,那该谁负责?你说你们是道侣,我也可以说我是他爹。空口无凭。”
江夜怜这会儿脑子烧得很不清醒,他要是清醒着大概也说不出他是苏挽尘爹这样的话。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自己如此竭尽全力,想留下一个不可能留住的人的想法,荒唐得可笑。
“……”林蔓秋气笑了。
还他爹呢?咋不说是我爹呢?江夜怜怎么那么能扯。
她心底焦躁,又不能和江夜怜翻脸,她明白自己修为不如江夜怜,他要硬是不放,她还真走不了,“行,那我让他醒。”说着拿出那一小瓶淡黄液体,要灌进苏挽尘口中。
“不可。”
这万一有毒呢?
江夜怜博览群书,几乎是阅遍古今典籍,所有记录在册的丸散膏丹都熟记于心。但他从没见过面前的女子手上拿着的这种药。
他赌不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林蔓秋更加火大了。
她有些恼道:“那您觉得该当如何?耗死他吗?”
“哈哈哈。江宗主,你就直说吧,让阿蔓姊姊,喝一口再给师父。”童玉在一旁笑道。
江夜怜病得听觉受限,竟没察觉童玉已在旁边。
林蔓秋白了童玉一眼:“喝你个鬼啊,我喝了他还有吗。”
“你们认识?”江夜怜道。
“嗯?”苏挽尘眼帘抖了抖,睁开眼。两边儿已抢人抢了半天。
“你总算是醒了。”林蔓秋抒出一口气道。
“子虚。”江夜怜喉头一颤,口腔内便漫上一股苦涩。有万千言语,却又一句都不能说。
“你……”苏挽尘犹豫不决要不要问。
他又转头看见林蔓秋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苏挽尘再次深深看了江夜怜一眼,转身问林蔓秋道:“有什么事?”
林蔓秋压低声音道:“江夜怜是不是对你图谋不轨。”
苏挽尘心道:十年前就被他图谋不轨过一回了,他就不信能再被江夜怜害一次。
他没这能耐。
“图谋不了。”苏挽尘冷淡道。
“真是想不通。”林蔓秋看了他一眼道,“去哪儿不好?要到这烟云十六州来。长得好看的可不是省油的灯。”说着又瞥了江夜怜一眼。
“烟云十六州……饭好吃。”苏挽尘很违心地胡编乱造道。
他并不想提起他是如何被坑蒙拐骗到烟云十六州的。
“……”林蔓秋,“你自求多福。”
“哦。”苏挽尘道。
梁山上,四周似乎已不似先前那般邪雾弥漫了。
江夜怜忍得噬骨焚心,终于忍不住问苏挽尘道:“你们是道侣?”
苏挽尘看了他一眼,“烟云十六州禁双修?”
“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