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面向我,头枕在双手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而且不止小说哦!还有纸啦、笔啦之类的,也换了不少。”
“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啊。”我顺着她的话头发问。毕竟在这个星球上,要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个保密,”她笑着摆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如果你有办法解答我的困惑,那一天我就会把全部都告诉你!”
“困惑又是指什么啊。”
“嘿……是什么呢,总之也保密!”她很笃定地点点头。
我恨不得一头闷在被子里面算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把秘密保得这么大肆宣扬的呢……
“其实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她过了没一会又说,“是因为有很多东西我还没弄明白来着,可能困惑也还没有找到,不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帮我找到的。”
“我?为什么?”这又是什么逻辑,本人都不明白的事,要怎么靠一个陌生人去找到答案啊。
“因为是种直觉啊,”她笑得灿烂,“我就觉得你可以。”
唉,虽说在这里的生活终于没有那么压抑孤单了,不过好像莫名其妙就被拜托了些奇怪的事情啊。
“好吧……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厉害什么的……”
“你很厉害的,”她认真地看向我,“每个人都有很厉害的地方,所以你不要看不起自己。”
“是吗……”我随口附和着,“小瑾你,不孤单吗?”
“孤单?”她就像没听懂我在问什么一样重复着这个字眼,“为什么孤单?”
“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啊。我觉得你看起来很乐观,为什么不离开啊?”
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为执念所困的样子,又不像是拘束于过去的人,所以究竟为什么还没有离开呢,是因为,才刚刚过来这里吗?
纪瑾瑶双眼轻轻闭上,在我几乎以为她要睡着时睁开眼:“啊,原来还可以离开吗?”
“你不知道吗?”这才是最最可怕的事情吧,她就是因为不知道才一直留在这里吗?
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够了接着说:“不过呢,我还不能走。”
“为……为什么啊。”这么说她果然是有所挂念吧。我居然有些庆幸她不是一帆风顺却因为不知道而留在这里,所谓离开难道不是一种本能吗?
“嗯……因为……应该是为了道谢吧,”她轻声说,将被子拉下来一点,又伸出食指和拇指放在下巴上,作思考状,“因为必须要说谢谢才行啊,可是我找不到要道谢的人了。”
“是已经离开了吗?”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毕竟她看上去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话就是:“我也不知道啊,因为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又失联好久了。”
“那如果他真的离开了,你要一直留下不肯走了吗?”我不免好奇,一聚精会神就不由自主坐了起来。
“那怎么可能啊,”她笑得不以为然,“他走了不就代表话没机会说出口了吗,那我为了一句再没法传达的话留下一点意义也没有啊,不是吗?”
那她看得倒是蛮通透的,我又躺下去,嘀嘀咕咕地说:“那说明你还是没那么感激那个人吧。”
“当然不是啊温予,”纪瑾瑶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出奇,声线放柔和下来,就像看穿心事般了然,“我感激他让我拥有更多选择,还为了他让我们有住处可依。我很感谢他,可那只是是否道谢的问题。如果没能如愿我会很可惜,可那怪不得任何人。他走是他选了他的自由,归根结底只是我那时没能说出口而已,可我那时还很小,说不出什么来也很正常吧。”
听她这么说,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帮她建下这间房屋的人。可……既然房屋还在,那那个人不就……
我侧头看纪瑾瑶,发现她很真诚的样子,难道她真的不清楚吗。
“温予?”
“啊,抱歉……”我这才回过神来,见她真的不清楚,便也不打算戳破了。
毕竟……那个人大概也被困在某段执念中无法脱身,所以不会再来找她了吧。如果认为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的话,她就能坦荡地离开了吧。
不过我还真羡慕她能看得这么通透啊。
“你也没做错什么,别把自己放这么低。”她又笑起来,“而且……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星球的啊?”
“没多久,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挠挠头,摸不透她在想什么。可她听到我这么说后什么也没有表示,只轻飘飘留下一个评价。
“那就好,”她缓慢地说着,闭上眼,翻过身,“早点睡吧。”
“嗯。”我也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也渐渐感受到困倦,我想主要原因是奔波了那么久之后的疲累。
几乎睡着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身后人轻声开口。
“温予。”
“嗯……”我迷迷糊糊应声。
“明天陪我一起去采采风吧。”
后来我应该是睡熟了,以至于之后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
很久没和同龄的女孩子聊点正常少女之间会聊的天了呢。
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
好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