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和姐姐真的很令人羡慕啊，”橘浅笑着，双眼被星星映出波光荡漾，“你说，如果早一点出生的是我，我也可以像雪一样吗？”

像雪一样和祖母遇见吗？

“如果能选，我也不希望是现在这样。我想作为哥哥去保护雪，而不是身为弟弟，所有事都是她一个人在扛。”他闭上眼，语调很平和，“我做不到像她那样强大，也不像她那样富有同理心。她想保护所有人，可我只希望这么美好的姐姐可以幸福，像正常的人类一样拥有各种美好的回忆。因为她值得啊……她应该被命运选择的。”

“尘，我只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一次，拥有珍贵无比的生命，拥有爱她的人，也拥有她真心热爱的事物，像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你可以理解我吗？”

我当然明白，因为我也想过很多很多次，如果是雪当然可以做得很好，也一定会被世界所爱。

最应被世界所爱的女孩死在了最不看好她的命运手上，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去爱，去爱每一个人。

“我可以理解，那大概会是所有人期盼的结果吧。可是对雪来说，那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吗？”

结果又回到这个问题上来，雪究竟想要什么呢？

橘听后不屑一顾地表示：“又开始了，以生者的角度揣摩我们的想法。”

“可你和雪不一样啊，”我说，“因为你们不是一样的人，所以理解起对方就很累啊。”

“同为被抛弃的人，我怎么会不理解姐姐的想法呢？”他一着急就不自觉加快语速，不过这倒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冲动自我橘，“说我比不上姐姐我认可，可如果是说我无法理解她……那怎么可能呢！”

“不是啊，”我摇头，“是因为你们不是一类人，就算命数相似也会成长为截然不同的样子。你们各有各的特点，我没在拿你们作比较。”

“可你讨厌我啊，”橘一想到这件事就扁起嘴，“你最初说我不如姐姐，很讨厌我。”

过了那么久，他居然还记得那件事啊，如此看来，他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率真的橘，这点不管怎么掩藏都没法改变，认识到这点，我好像一下子就踏实了不少，反倒抿起唇笑了起来。

“那时的我有很多事情都还没想清楚啊，”我无奈耸肩，“可现在不一样，我是真的把你们当作很好的朋友。”

“你不是对友情不屑一顾吗？”橘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可对你们不同，”我很认真地回答他，“之前我从来没有机会发自内心同别人交流过，所以可以分享心事的朋友大概只有一个。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眼中的你们个性鲜明，善良又执着，所以我很喜欢你和雪。”

可他听见最后一句话后就不再吭声，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眼，像在缓解紧张一样看向星空。

每次不知说些什么时，他都会这样望着星空啊，他是在借此望穿苍穹，窥见某个存于心底的人吗？那个人……会让橘如此重视的人，大概只有雪了吧。所以他是在通过想起雪来缓解自己的难耐之情吗？

我也垂下眼，想着自己每每透过天空想起的又是谁的影子，又好像谁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橘忽然问我：“尘，你已经想好要走了吗？”

“啊？”这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思绪忽然被中断，我想了一阵子才明白他在问我什么，“我……还没想清楚，可如果是离开的话，我大概已经不排斥了。”

“是吗，那就好……可姐姐如果无论怎样都没法抹去执念……该怎么办呢。”

“让她慢慢来好了，”我故作轻松，“反正毕竟是雪，她一定会走出来的。”

“尘，”他语气忽然变得好认真，带动我的心脏也不由得高高吊起。

“什么？”

“关于离开……如果你……还没想清楚，就和我一起生活下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