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来助你。我还未行那三跪九叩之礼,你亦还未正式收我,便算不得我有违师命!”
“你……”纪清漓无力反驳,“你这是来寻死。”
“你一人跑出来方是寻死。”赵厌不留余力地拆台。
满脸皆是抓痕的刺客怒不可遏,他剑指二人,“你们说够了没有!”他话落长剑刺来,纪清漓快步推开赵厌。长剑落空,刺客举剑咆哮,“将这二人都给我杀了,一个都不许留!”
刀光剑影再起。赵厌借着身上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连连击退数人,她回头搜寻纪清漓的身影,不知何时藏起的一刺客拉弓朝她射来。箭羽刺入她的左肩,她忍痛跪地。
“赵厌!”纪清漓双眸颤栗,她咬牙举起长剑朝射箭那人掷去,长剑刺穿了那人心口,那人轰然倒地。纪清漓纵身接住摇摇欲坠的赵厌。待近了赵厌方看清她嘴角渗出的暗紫色血。
所剩无几的刺客缓步逼来。
赵厌勾唇,“纪清漓,看来你我今日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纪清漓握起地上短刃,“你不会死的。”她将赵厌轻柔放于雪地上,咬牙起身直视逼近之人。她屏息聚气,内力在她体内不断冲撞,一道劲气冲天炸开,她青丝乱舞,双眸由黑转赤,她举起短刃刺破双眸。
灼气散去,内力攀升,她体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赵厌与众刺客见此皆怔于原地。枯枝坠落,纪清漓耳尖微动,她踏步直冲就近一刺客,刀光夺目,刺客睁眸倒地。余下之人反应过来瞬时慌了神,纪清漓闻声而动,刀起刀落间又是几人人头。
在场刺客仅余三人。
为首刺客叫停二人剑指一块砾石,其中一人颔首,二人剑尖同时与砾石相触,声音尖锐刺耳,让纪清漓难以再辨清脚步。眼看余下一刺客欲绕后袭向纪清漓,赵厌攥拳道,“师傅,当心身后!”
纪清漓侧身避开,长剑擦破她腰间香囊,其内之物稀稀拉拉的洒落,纪清漓并未察觉。
赵厌面色一沉。短刃刺入那人左眼,纪清漓拔刀面向赵厌。
俩刺客对视一眼,一人会意,纵身奔向赵厌。
赵厌拔掉肩上箭羽,“师傅救我!”
纪清漓闪身而来,短刃入喉,那人倒地。赵厌攀住纪清漓臂弯从地上站起,“师傅,还剩一人了。西北方百尺之处。”
寒风裹身,入目是一片鲜红,那人心生畏惧,握剑的手抖了抖,退步传来踩雪之声。纪清漓指尖疾扬,数根银针霎时射穿那人扎入树干。直到咽气声传来,纪清漓方回眸欲查看赵厌伤势。
可她目不能视物,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赵厌泪水翻滚,她握住纪清漓的手落在自己的左肩,“师傅,我无碍。”
纪清漓未摸到箭身,继而想起什么似的偏开脑袋。赵厌摸去泪水从内衫上扯下一长条系在纪清漓眼前。纪清漓未作声,任由她动作。
长条之下是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赵厌颤抖着手靠近,冰冷的指尖却在触及纪清漓面庞的那刻被握住。纪清漓拉下她的手,垂眸擦去血痕。
片刻后她方再次抬眸扶住赵厌,“你可还能走?”
赵厌点头,转而开口,“能走。”
纪清漓未曾松手,她搀扶赵厌往前迈出几步,后者猛然停下,她伸手拽住纪清漓袖摆,“师傅等等。”她咬唇蹲地,从一滩染着血的地上拾掇着那早已不成样的红豆、莲子与合欢皮。
腊八之后迎来大寒,积雪越堆越深,天亦越发冷。
今日休沐,天公作美,演武场上鼓声、号角声叠起。季湘应皇帝之意来此观摩将士切磋。黄土之上,两方将士列阵以待。身披银甲的女将手握红缨枪,肃然坐于马背。铁衣相击,战马踏蹄,鼻前白雾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