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名唤唐琉璃,是唐家娘子军副将,唐涧屏幺妹,唐娇娇姨母。与之对战者乃何牧心腹——统领,冯飞。
“开!”监军扬旗,令旗劈空而落。
唐琉璃应声策马,她一击红缨枪直逼对手脖颈。冯飞扫头躲过,勒马扬蹄踏向唐琉璃坐下马颈。战马悲鸣倒地,唐琉璃收枪滚出七尺之外,银盔坠落。
冯飞驱马紧逼,待近,脚踏马背借力跃起,枪指唐琉璃面门。
唐琉璃忍痛撑枪而起,见来人骇然呆立。
暖阳斜照,将二人身影拉长。两方将士屏气凝神,昂首挺胸,提枪静候这场胜负。
劲风迎面,长枪过身,一缕青丝随风飘起。
“姨母!”一道中气十足的女音让这场切磋落下帷幕。
目睹一切的唐涧屏与唐娇娇同时欠身抓紧坐椅把手,她们看得清楚,握枪之人最后一刻生了杀意,若非唐琉璃迅疾侧身躲开,那长枪便会直冲她面门。
唐娇娇愤然起身,怒视冯飞。
唐涧屏敛去心绪咬牙将唐娇娇扶住,后者紧攥她臂弯,深吸几口气后渐渐平复心绪对皇帝道,“娇娇失礼。”她话落转向何牧,“何将军不愧是久经战场之人,带出来的将士各个皆勇猛相当,杀伐——果决。”
“娘娘谬赞。”何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娘娘有孕在身,比不得从前,性子亦当有所收敛,实不宜再似适才那般过激,若是伤及皇嗣那便不妥了。”
唐娇娇气得双肩直颤,分明知晓何牧不怀好意,但面上还无法反驳,她皮笑肉不笑。
“太医有道是,重身者,七情易紊。唐副将军乃娇娇姨母,刀枪无眼,娇娇忧心姨母安危亦在所难免。”皇帝从中斡旋,“今日这场中皆是我大熵将臣,朕将你等聚于这演武场,本意只在切磋。冯统领乃何将军麾下猛将,亦是何将军一手栽培,当是知晓轻重,分得清是敌是友。”
他顿语凝视何牧,“何将军说呢?”
何牧悻悻然拱拳,“陛下所言极是。”
皇帝既已出言,唐氏母女亦只能作罢。
冯飞收枪立于唐琉璃肩侧,眸中满含轻蔑,“唐家娘子军不过如此。”他冷笑一声,“就这点儿能耐还不如尽早卸甲,回去相夫教子吧!”
唐琉璃闻言怒目切齿,她紧攥红缨枪的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你……”
“琉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身劲装的唐涧屏从后握住唐琉璃的肩头。
唐琉璃敛去神情,压下怒火躬身拱拳,“琉璃认降。”
“承让。”冯飞假模假样的行了一个虚礼抬眸搜寻何牧视线,见其满意颔首后面上傲气更甚。寒风掠过,监军快步将旌旗送予冯飞手中。冯飞挥臂捞起,吹哨唤来马儿,他翻身上马,策马绕场,旌旗猎猎,众将应声高呼。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挫败顿足的娘子军。
高台上,静视一切的季湘拾杯抿茶,她藏于臂袖后的唇角噙起一丝难明的笑意。
呼声渐止,两方将士在唐琉璃与冯飞的带领下上前听旨。
楚弘龙颜大悦,他目光扫过台下众将,“今日演武,朕观诸将风采,当真令人振奋!”他视线止于为首那人身上,“冯统领今日的最后一击枪法凌厉,势如猛虎,颇有当年镇朔将军何孑之威!甚好,甚好。”
冯飞喜不胜收,惶惶然叩首,“陛下过誉,臣不敢当。臣驽钝,能承陛下洪福,蒙将军训诲乃臣之荣幸,实不敢与镇朔将军同列相比。”
楚弘笑道,“何将军惜才有道,整军有方,朕这身旁能有卿等英才辅佐,何愁边疆不宁?何惧四方宵小啊?”他起身,缓步行下高台,示意冯飞平身后解下腰间玉佩,“此玉随朕三十余载,今日朕便将它赏赐于你,望你日后能与何将军并肩共护我大熵江山!”
通透的玉佩上落着三五道斑驳的刀痕。
冯飞惊然跪地,“臣必不负陛下所望。”他颤抖着双手将玉佩接下,宝贝似的在掌中端详来又端详去,只将久久凝视着他的何牧激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冯飞察觉到他狠戾的视线后心尖一颤,他忙不迭敛去眸中喜色垂眸将玉佩收回袖中,只觉头皮发麻。
今日这场演武究竟是皇帝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何牧不得而知。但皇帝心里打的是何算盘不过三日便于早朝之上初显端倪。
一如往年的寒潮压境使得驻北百姓饥寒交迫,皇帝按例拨下物资遣兵北上,一为救济百姓,二为筹备来年开春后于北陌的吉礼。
皇室吉礼提前近两月还是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