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宁未作回应，她抬起她的下巴，二人目光交汇，她道，“时辰不早了，湘儿该早些歇息了。”

季湘忙环住她腰肢，“姑姑能陪陪湘儿吗？”她眸中满含眷恋。

理智反复拉拽着楚景宁，她掌心落于季湘青丝，心中万般滋味皆化作无声的回应。季湘松了手，她掌心紧攥榻沿，“湘儿明白了。”她扬起笑，“时辰不早了，姑姑亦早些歇息吧。”

珠帘再次晃动，屋门被阖上，季湘嘴角的笑亦变得苦涩。

月上枝头，屋内的烛火灭了，季湘抱膝静坐榻上。耳边彻底寂静下来后连吞咽声都变得格外得大。珠帘的影子在月光的映照下越拉越长，直到与墙角处的黑暗融为一体，季湘方怔然回神。她迈步掀开珠帘，双腿因久坐有些麻，膝盖的伤更是一下一下地扯着她的皮肉。

她推门，院外烛灯未灭。

她顺着石子路朝着楚景宁的屋子去，待近，伸手，掌心贴在门上。她伫立许久后垂眸于心中叹了一口气。她转身就这月色坐了下来。她举目望月，心中是化不去的忧愁。

那汹涌的情愫无时无刻不将她折磨。

她强迫自己莫要再深陷这负面的情绪中，她反复告诫自己她已见到了楚景宁，相思亦该解了，她不该再去奢望些什么让那人为难的。她闭眸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溯着今夜与那人有关的一切，试图缓解心中的难受。

亭下孤立的背影，温暖的怀，缱绻的香，旖旎的话语，还有那屡屡回避她的视线与遮不住的心跳。

季湘倏然笑了，她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在臂弯下，耳根早已烫红一片，连迎面而来的寒风都不觉得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疾风吹灭了院中烛灯，身后传来“咯吱”一阵拉门声。

季湘下意识回头，四目相对，那人深邃的眸中是无奈与妥协。她张唇，依旧那般温柔的唤着她，“湘儿。”

季湘瞬间面红耳赤，她羞愧地从地上蹿起，“姑、姑姑，湘儿可是扰到姑姑了？”她局促地退了半步，作势转身，“湘儿这便离开。”

楚景宁快手将她拉住。月色淡去，她将她拥入了怀。温暖驱散了寒意，季湘紧张地攥着楚景宁袖摆，她心跳如雷，努力压制着紊乱的呼吸。

“湘儿可是打算换个地方再坐上一夜？”

季湘轻咬下唇，她嗫嚅道，“湘儿睡不着。”她回抱住她，凌乱的思绪在这一刻归于宁静，她贪恋地轻嗅着那人周身清冷熟悉的香，渐渐痴迷、沉醉。

她好像开始犯困了。

楚景宁将她拉离怀抱，牵着她入了屋。

季湘手足无措，她乖顺的握紧楚景宁的手跟在她身后。待近榻，季湘方瞧见那只端正摆在榻内的小兔子灯，她心中雀跃，但很快又吃起味来。

楚景宁将小兔子灯提起摆回木架。

“姑姑还留着那小兔子灯呢？”季湘麻溜地翻身滚上了榻，她紧握被褥偏头望着尚立于榻边的楚景宁。

“嗯。”

“姑姑看着它的时候可是想起了湘儿？”

楚景宁未吱声，她挽起耳畔碎发。季湘伸手勾住了她小指，她转开话题俏皮笑着，“姑姑，湘儿睡相极好，保证不扰姑姑。”

楚景宁羞赧地嗔了她一眼继而被她带着躺下。

“湘儿。”

“嗯？”

“早些歇息。”

“好。姑姑亦是。”

屋内倏而安静下来，二人面对榻顶，同盖一床被。须臾过后，楚景宁合了眸。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季湘小心翼翼地回头，她唇角噙笑，静视那人，右臂轻轻放入被褥中。

她掌臂一寸一寸的靠近，小指在触及那人掌背的一瞬惊得缩回。

她掌心轻攥，继而松开，小指顺着那人掌背下滑，直至再次勾住那人小指方停歇。那人却蓦地抬手将她整个掌握住。季湘慌张之下喉间滚动，她屏住呼吸沉默一阵，见楚景宁又没了反应后便挪了挪身子。

她想要靠近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楚景宁察觉到她的动作，她面上神情未变，只那握着季湘掌的手又紧了些。她牵着她的手放在了小腹处。季湘再次安分下来，她故意侧身压住了自己的右臂，双眸喜滋滋地盯着楚景宁。

“姑姑，湘儿手麻。”季湘欠身于她耳畔轻声控诉。

突然的靠近让楚景宁眼睑一颤，她掌心下意识收紧，继而松开。季湘顺势收回右手，趁楚景宁还未反应过来时用左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圈在怀中。

直到背身接触柔软楚景宁方睁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