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说府里闯入了两个小毛贼，趴在墙头那处也不知想作何。”楚景宁唇角噙起笑。

“湘儿才不是小毛贼！”季湘羞极，嗫嚅道，“自然，仇姐姐亦不是。”她左臂滑下，撩起楚景宁身前一缕青丝于指尖缠绕，“湘儿与仇姐姐在那处尚未待一会儿姑姑便知晓了，那过去湘儿还在季府时，夜里偶时入姑姑府邸，姑姑可亦是知晓的？”

“湘儿说呢？”

季湘轻笑，她将脑袋贴近楚景宁心口。

清淡的香扑鼻，楚景宁步履微顿。

季湘道，“姑姑，湘儿想你了，想得白日里坐立不安，半夜里辗转难眠。湘儿等不及想要见到姑姑。”

耳畔的心跳声不再平稳。

季湘心中偷笑，她尤觉不够般望向楚景宁，“好些日子未见，姑姑可有想湘儿？”她双眸裹水，在烛火的映照下似星辰闪烁，让人跌入其中。

楚景宁眼睑微颤，她迫使自己移开眸直视前方。她故意不答，“本宫听闻曲台殿近来访客甚多，皆是来探望湘儿伤势的，湘儿瞧着可不似白日里坐立不安的模样。”

访客？

季湘怔了一息，“姑姑说的是榕妃娘娘与窦妙？”她想了一圈，除了她二人外亦再没第三个人会往她这曲台殿奔了。若是此前，定是少不得辰儿与母妃的。她心中惆怅。

楚景宁未吱声。

二人入了屋，楚景宁轻柔地将她放在椅上，季湘揽住楚景宁脖颈不撒手，“姑姑，湘儿说得都是真的。湘儿真的时刻皆在想着姑姑，便是榕妃娘娘她们在湘儿跟前时，湘儿亦是身在曲台殿，心早飞姑姑这长公主府来了。”

楚景宁轻点她额头，“坐好。”

“不要！”季湘收紧双臂。

二人距离猛地拉近，楚景宁呼吸一滞，她避开季湘灼热的视线开口，“湘儿，我，信你便是。”她反握住季湘小臂作势要远离。

季湘不依，“姑姑还未回答湘儿的问题。”

楚景宁静默许久方轻喃，“嗯。”

分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季湘霎时眉开眼笑。她松了手，乖乖地坐好。楚景宁无奈地摇摇头，她唤来夏莹端来温水与药。

季湘的视线紧紧追随楚景宁的身影，屋内不时传来轻微的碳火炸裂声。楚景宁甫一回头便对上那人灿烂的笑颜。她垂眸挽起耳畔青丝，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盆舆落桌，夏莹方退离。

楚景宁拧起湿巾折返季湘身前。季湘利落地卷起裙摆，膝盖的伤并不大，但映入眼帘后却叫人不从下手。白皙的肌肤被砂砾磨出细长的口子，渗出的血变得黯淡，与周围完好的肌肤相比格外惹眼。

楚景宁握湿巾的手不由收紧。

季湘轻轻捧起她脸庞，“姑姑。”

楚景宁思绪回笼，她抬手，一点一点，轻而缓地将伤口处的污浊擦去，上药。

四目相对，她问，“可疼？”

季湘噙笑摇头，“不疼。”

她深深看了季湘一会儿坐回桌边。季湘提壶倒茶，“姑姑莫要生气，湘儿不疼，真的，能见到姑姑，湘儿开心还来不及呢！湘儿保证，下回当心些便是。”她心虚地将茶盏推向楚景宁。

楚景宁睨她，“还敢有下回？”她哪里又是在气她，她不过是怪自己那时不该突然出声将季湘吓得脚滑跌了去。

季湘吐吐舌握住楚景宁掌背摇了摇，“没有下回，再无下回。湘儿保证。”她岔开话题，“姑姑，湘儿受伤了，今夜定睡不安稳，姑姑陪陪湘儿好不好？”

楚景宁拾杯饮了一口茶，“我可未说今夜要留你在府中的。”她带笑的眸顺着茶盏边沿看向季湘。后者闻言小脸一垮，“姑姑忍心让湘儿露宿街头吗？”她揪住楚景宁袖摆，撑起下巴笑望她。

楚景宁挑眉，“凛冬夜冷，这般势必要染风寒，不若我还是唤了秋菊将湘儿送回宫？”

“姑姑！”季湘叫苦连天。她郁闷地靠回椅上，旋即眸子一转，“姑姑，湘儿腿疼，走不动道，今夜是出了不姑姑这府邸了。”

楚景宁噎她，“可湘儿适才不说不疼吗？”

季湘如鲠在喉，她彻底炸毛，委屈巴巴道，“姑姑惯是欺负湘儿。湘儿说不过姑姑了，反正湘儿今夜不走，姑姑若是忍心便将湘儿丢出府吧！”她视线不断瞥向楚景宁，见那人面色如常的起身走来，瞬而焉了。

“姑姑，湘儿同你玩笑，姑姑不会真要将湘儿丢出府吧！”

楚景宁轻捏她脸颊，弯腰将她从椅上抱起，“嗯。”她故意逗她，只将季湘吓得闭起双眸揽紧她。她迈步，侧身推开珠帘，碎玉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季湘耳畔盘旋。

季湘欣然睁眸，手腕地力道亦渐自松了。

待落了榻，她反倒不好意思地揪住了衣摆，“姑姑，湘儿可以，可以自己走的。”

她不过是跌了一跤，擦破点皮，就这几步还是走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