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铃铃铃铃——!
电话音打破室内的一片寂静。
隋觉荆的目光依然警惕地盯住祁时忘,抬手接通电话。
“局长。”
他的声音平直。
“你现在和朝言在一起吗?”
电话那头,隋局长的声音艰涩。
“……有什么事吗,我联系她。”
隋觉荆沉默一瞬,只说。
他没说“在”或者“不在”。
“我收到了一份举报材料,和当年的一些案子有关。”
隋局长说:
“这些案子目前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朝言都似乎可能牵涉其中。”
“——什么?”
隋觉荆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的手用力握住手机,手背青筋爆出,咬着牙将声音绷紧,不露出异样来。
“你先不用太着急,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隋局长说:
“这些案件都和芳芳纺织厂有或多或少的关联,我先把资料发给你一份,你看一下。”
“……为什么要发给我?”
隋觉荆突然问。
“什么?”
隋局长惊讶。
“你很清楚,如果这些事情和朝言有关,我很难保持客观冷静。
之前你让她去张志源对话的时候,刻意没有让我知道,不就是担心我会忍不住气吗?”
隋觉荆一字一句问。
手机被他捏在手里,在重力之下,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既然你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也应该能想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隋局长说完这句话,挂断了通话。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隋觉荆反应过来。
即使是并不亲近的母子,但毕竟是血脉相连,隋局长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她知道“闵朝言”三个字,对于隋觉荆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如果她真的要对闵朝言不利,
她绝不会让隋觉荆知道。
她也知道,当面对“闵朝言可能有危险”这个信息是,
隋觉荆是绝不可能保持客观冷静的。
所以,她根本也没有打算让隋觉荆保持冷静。
她要的是……
“还有机会。”
隋觉荆喃喃道。
隋局长将这个资料发给隋觉荆,
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他——
[找到这个发资料的人,保护闵朝言。]
隋觉荆站在原地,沉默半响,忽然大步走向祁时忘。
“是你。”
他一把揪住祁时忘的领子,眼中戾气横生。
祁时忘被绑在椅子上,几乎整个人连带着椅子都被拎起来。
绳子勒住脖子,他几乎瞬间窒息,脸涨红一片,不住地咳嗽着。
“什么是他?”
倪淮玉问。
“刚才隋局长给我打电话,说收到了和当年事情有关的线索。这些事都围绕朝言。”
隋觉荆眼中寒意刺骨,厉声质问:
“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会害了她!”
祁时忘的眼睛微微睁大。
隔着人群,闵朝言平静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与她相接。
忽然祁时忘的眼睛一亮,笑容缓缓扩大,连声笑起来。
那笑声断续扭曲,带着浓浓的兴奋。
“因为……这样很有趣啊。演出不就应该这样吗?”
他咬着自己的舌尖,有嫣红色在唇瓣上流下。
“对吧,小、师、姐?”
最后三个字,被他含在带血的舌尖,带着旖旎意味,慢条斯理地吐出。
“真是个疯子。”
倪淮玉低骂一声,看向闵朝言。
“朝言,现在怎么办?”
他问。
闵朝言打开隋觉荆的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的资料,指尖虚虚划过那一行行文字,声音淡淡的:
“我们现在能做的,也不多了。”
她打开浏览器,将上面的页面给他们看。
那是重平市最大的报社官网页面,版头上赫然写着:
【惊破重平!恶童连环杀人案,竟已潜藏十年!】
上面的内容不多,寥寥几行字,就描绘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恶童”形象,挑拨他人犯罪,帮助罪犯脱罪……
而其本人,居然还以旁人眼中的“好孩子”“好学生”身份,顶着光环生活到现在!
甚至,直到现在还在搅弄风云!
室内一片死寂。
隋觉荆快步走上前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惊疑之色剧烈闪烁。
“没时间了,你快走!马上买票,现在就出国!”
隋觉荆双手紧紧握住闵朝言的肩膀,咬牙道。
“我带她走。”
倪淮玉点头,主动开口。
闵朝言没有点头,轻轻推开他的手,又对着倪淮玉摇摇头。
“……朝言?”
隋觉荆愣在原地。
“为什么要走?”
闵朝言很平静地反问。
“可、可是……”
隋觉荆的话也顿住。
他的目光看着电脑页面上的报道,又看着闵朝言波澜无惊的脸色,一时间愣住了。
“你不是早就确认过,即使一切被发现,按照法律来说,我也不可能被抓住吗?”
闵朝言说。
“但是一切如果曝光了,你要怎么生活?你要怎么——”
隋觉荆很着急地说。
“怎么不能?”
闵朝言笑了一声。
“你是想说,别人会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那又怎样呢,你真的相信我会在乎那些?”
她抬起下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傲慢:
“隋觉荆,我不在乎,任何人的议论和目光都影响不了我。我不会逃。”
“隋觉荆,你说,你的愿望是保护我。”
她看着隋觉荆的眼睛,在垂头丧气的狮子心上再扎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