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疑惑。
和一般会按照设定和剧情正常运行的游戏副本不同,这种稳定值过低的副本中,出现任何剧情偏移或者设定错位都很正常。
它们早已经不再受“剧情”的束缚。
‘他不是也认下了杀死吴志的罪名吗?’
闵朝言反问。
这是整个吴志之死中,最大的破绽和疏漏,闵朝言当时也知道这一点。
但时间太过紧迫,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然而,从隋觉荆的口中,闵朝言得知:
哑巴被抓获之后,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其中就包括了吴志的死。
如果不是倪淮玉确信当时天台上只有他和吴志两个人,闵朝言甚至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误打误撞真的抓到凶手了。
「也是……那咱们怎么办?」
系统问。
闵朝言没有回答,她的手又不知不觉抚上硬币的表面,声音放缓:
‘你看,你又忘记了,游戏是要[玩]的。’
既然副本还没崩溃,
那就,好好玩一场吧。
“游戏愉快。”
她将这四个字含在唇间,缓缓吐出。
张志源一直在说的这句话,到底是有什么含义?
这句话是比喻句,还是陈述句呢。
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闵朝言看着窗外城市闪烁着的灯光,忽然笑起来。
红色的霓虹灯映入她眸中,渐渐晕散开来,
如鲜血沁入沼泽。
-
作为历史录取最高分,
全科全系第一保持者,
且在众多顶级大学邀请下,依然选择了在本校本硕博连读的顶级学神,
自然而然,闵朝言在学校拥有一些特权。
比如说,虽然还处于研究生阶段,但她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开展了自己的研究课题。
闵朝言的课题是《非典型暴力创伤性死亡研究》。
这个课题让她有机会接触许多非常规的尸体,并未以此为连接,帮助许多医院进行难度更高,专业性更强的非常规尸检。
——之前她以为那个死因奇特但其实只是酗酒过度而亡的无聊尸体,也是因此而来。
虽然很多时候都只是在无聊的尸体上浪费时间,但有时候,闵朝言也能够遇到一些足够有趣奇特的尸体。
比如说,
眼前这具。
“他叫韦腾飞,你们应该见过。”
隋觉荆说了句冷笑话,将闵朝言带到了停尸间。
闵朝言的确见过,因为这具从冷柜里被拉出来的尸体,正是电影院杀人案当天的死者。
“这具尸体的尸检难度非常大,因为凶手当时不仅仅在进行单纯的暴力伤害,而是含有强烈的折磨意图。”
隋觉荆将尸体的档案递给闵朝言。
不是折磨,是一场杀戮表演。
闵朝言接过档案,在心里纠正了他的用词。
“只有凶手的供词还不稳妥,我们需要用尸检报告进一步证明,他在犯案当时是清醒,有自我意识和自我行动能力的。”
说罢,隋觉荆看向闵朝言,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愧疚:
“何阿姨说,如果要在不损伤尸体的情况下做这么高难度的尸检,整个重平市,也只有你做得到。”
闵朝言闻言,唇角微扬,带上白手套,打趣他:
“这不是夸我的话吗,说得这么沉重干什么?”
“我担心你不舒服,你是看着这个死者被杀的,尸检他……我怕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
隋觉荆叹气。
闵朝言带着手套的指尖缓缓按在他的眉心,一点点将皱起抚平。
“隋觉荆,不要替我决定我的情绪。”
她的声音几乎可以算得上温柔。
隋觉荆抬手,轻轻握住闵朝言的手腕,却没有将她的手拉开。
玄学中有一种说法:
人的眉心处,是灵魂之火燃烧的地方,当这一处火焰被熄灭时,人的灵魂也就随之消亡了。
那么,当这一处火焰被掌握时,
是否就意味着灵魂也被就这样握住了呢?
隋觉荆垂眸,看着闵朝言的眼睛。
她有一双极黑的眸子,在影响下,仿佛漆黑无光的沼泽,又好像是一片无尽的深渊。
在她的目光中,
隋觉荆时常有种坠落的错觉。
如果顺着这股坠落的渴望纵身跃下,
在深渊尽头,能看见属于她的真实吗?
“朝言,我该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你……”
他闭上眼,将脸颊贴在闵朝言的掌心,近乎喟叹。
隋局长的声音在回忆中响起。
“隋觉荆,你知道当初,为什么明明闵朝言的成绩一骑绝尘,但治安官大学却拒绝录取她吗?”
“因为唯独在最重要的一项测试里,她没有通过。”
[精神状态检测]
经检测,该测试者为极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障碍。
这张陈旧的检测单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闵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