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书桌上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映照着两枚硬币。
第一枚,是闵朝言从爆炸案犯人手中得到的,正面刻印着芳芳纺织厂的大门,背面刻着三行数字:
1996.11.19
1999.10.07
1999.12.30
闵朝言知道这三个日期意味着什么:
1996年11月19日,曲家失火,老曲和曲老三在这天被烧成残废,从此作为废人的他们,再也无法折磨其他人了。
1999年10月7日,白百福反杀生父,她拿起菜刀,将自己亲生父亲的头颅砍了下来,从此她的家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1999年12月30日,吴志坠楼而亡,身上有明显外部击打导致的外伤,最终,这场非正常死亡被算在了流窜连环杀人犯哑巴的头上。
还是这个夜晚,老曲因受重击导致内脏出血,送医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最终不治身亡。
这场非正常死亡,被算在了长期对家人家暴的曲老大头上,他被判十五年,还在服刑中。
闵朝言的指尖抚过那三行数字,神色柔和,仿佛艺术家在重新欣赏自己珍贵的作品。
“没有记忆也能做得这么好,真厉害啊。”
她低声夸奖着十年前的那个孩子。
「你好自恋。」
系统吐槽。
‘因为就是这么讨人喜欢啊。’
她很自然地回答。
「那讨人喜欢的闵朝言任务者,你能不能也稍微在玩的时候,也考虑一下副本稳、定、值、呢!」
系统的声音渐渐放大。
‘我也想不明白,明明主角有很多事情要做了,为什么副本稳定值反而归零了。’
闵朝言说。
她更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副本稳定值都归零了,这个副本还没有崩溃坍塌,反而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是啊,难道隋觉荆还不够忙吗?」
系统也纳闷。
作为一个现代刑侦类副本的主角,隋觉荆拥有着双亲一个沉迷工作一个以身殉职的标准悲惨童年,也早早树立了要投身治安事业的理想,并且在成年之后实现了理想。
除了本不该出现在他生命轨迹中的闵朝言,隋觉荆的前半段人生完美吻合副本设定。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提前进来太多了?」
系统疑惑。
「这个副本的主线就是玩家和隋觉荆以搭档的身份一起探案,但现在隋觉荆没有案子可探,所以副本不稳定?」
「也不对啊,之前没有案子,现在他明明有两个案子可以探了,稳定值还是要死一样一动不动……」
系统的碎碎念被闵朝言忽略。
在原本设定中,这个副本本该在2009年开启。
然而,因为闵朝言的到来,开启时间变成1996年。
十三年可以改变许多事情。
——比如,那个一直支撑着隋觉荆人生的信念。
‘不知道,再说吧。’
闵朝言打了个哈欠,拿起桌子上的另一枚硬币。
这枚纪念币,正面刻印着的图案模糊一些,并不是一个具体地点,而是一个编号已经模糊的徽章。
这枚纪念币显然要更陈旧,上面有着深深浅浅的刻痕,有的深而长,几乎贯穿整片画面,有的浅而短,似乎拿刀的手正在不住颤抖。
闵朝言沉默着将硬币翻转过来。
不出所料,在这枚硬币的背面,也有三行刻字:
1998.1.23
2009.1.16
2009.1.21
也是日期。
第一个日期指代着什么,闵朝言并不清楚,但后面两个日期,她可是记忆犹新。
闵家爆炸案,和,电影院杀人案。
看来,这三个日期,都是对方的“作品”。这两枚硬币,一枚象征着闵朝言,一枚象征着这个神秘人。
看来,TA是将闵朝言当作同类了。
同类。
闵朝言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硬币扔在桌面上,眼神没有一丝情绪。
她讨厌这个词。
‘系统,1998年1月23日,发生了什么?’
她问。
在现实世界中,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因为世界太大太广阔,任何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
无数的信息,事件,数据,都在被记载,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无意义。
人类总是无法意识到,
有空间和时间可以被浪费,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1998年1月23日,男主父亲殉职的日子。」
系统回答。
啊,果然。
闵朝言点头。
副本和现实世界的记录逻辑截然相反。
因为副本能承载的空间、时间、信息都是有限的。
因此,
在副本故事中,一件被记载下来的事情,就必然有它的价值。
在一个副本中,价值最大的,当然是和主角相关的事件。
还有什么,比在设定中影响了隋觉荆一生的父亲之死更重要呢?
「这个人才是隋父之死的真凶,为什么哑巴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