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膳,姜柏枝见天色不早,想要离开,却被谢清姝直接拒绝,姜柏枝错愕:“这……为何呀?”
谢清姝由婢女用湿帕擦拭她的手,浑不在意地解释缘由:“现下天色已晚,我不放心让你回去。再则,你我好不容易有时间叙旧,你难道不愿多住几天陪陪我吗,弯弯?”
“……好。”
姜柏枝迟疑片刻,终是答应了谢清姝的请求。
她复说道:“让暮暮回姜府拿些贴身物件,好么?”
“不行。”谢清姝毫不犹豫地拒绝,意识到自己答得太过斩钉截铁,她又描补着,“皇宫内外,怎可随意出行?你想要的,宫中一应俱全。你喜欢什么,直接吩咐便是。左右,你还会再来的呀,弯弯。”
姜柏枝欲言又止。
她依然答应了姜柏枝。
她告诉自己,今日的清姝与往日不同,是因为太久未见,过于思念她的缘故。
三日转瞬而逝。
这三天,过得意外舒心。姜柏枝住在兰仪宫侧殿,凤鸣事无巨细地打点着琐事,宫婢们以她的喜好为先。这三天,既短暂,又漫长。足以让姜柏枝熟悉皇宫,足以让周围人了解姜柏枝的喜好。
更足以……筑起一座高楼的魂与魄。
剩下几日,姜柏枝再也没有见过李昭陵。那日的见面,是个意外。曾经的偏见,是个误会。也对,他心中装着江山社稷,又怎么会关心一个她?
是她多心了。
看来,她的直觉,也不一定准呢。
姜柏枝疑虑尽消,在第四日上午,艳阳高照时,离开了皇宫。宫门口,马车停留在那,谢清隽站在那。
他在等她。
他来接她回去了。
姜柏枝踩着雀跃的步伐,欢欣地朝谢清隽走去。临到眼前,又因情怯,慢下步子。她抬眼,彻底舒了口气,如一只林中的自在黄鹂,莺莺细语:“子霁,你来了?”
“我与你说,我在宫中这几日啊……”
二人并排走向马车,谢清隽浅笑着,听着姜柏枝的絮絮低语。他如笔挺的雪松,保护着姜柏枝。他们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接着,马车飞驰,离开这九重宫阙。而等马车消失无踪,拐角处一道漆黑的人影,匆匆回去禀报。
神龙殿。
“他来了?”
李昭陵的神色明灭不定。
跪候的仆从胆战心惊,等待帝王的怒火。
“罢了,也没几天了,随他们。”李昭陵却是轻哂,并没有动怒,他问,“凤鸣的册子,可写好了?送过来,孤瞧瞧。传工部侍郎,建阁楼。至于名字,等建成,再择。”
“喏。”
底下人无有不应。
李昭陵懒洋洋地抬眼,随口间,定了姜柏枝的进宫时日:“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亲朋好友相聚登高之时。就定在那日罢,拟个什么由头呢……便说是兰仪宫得了风寒,着了凉。”
“去,告知谢昭仪。”
李昭陵拂手,令人退下。
“喏。”
李昭陵不在乎谢清姝的悲喜。
他袖手间,便要谢清姝“称病”,为了他的执念。
疑心消,朱楼起。
姜柏枝不会想到,当她终于放下对李昭陵的偏见,不再怀疑他时,他却在暗中预谋着一个更可怕的计划——他要让工部,建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楼阁。
他即将得到,势必困住,也终会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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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晨。
“受寒?”
“为何受寒?”
姜柏枝停下所有动作,愕然抬眸。
“高热?还未醒来?怎么回事,你快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