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正是陈棠。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病床,甚至离开了病房。
身形单薄得如同纸片,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苍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挣扎出昏沉梦魇的憔悴。
但他那双眼睛此刻却锐利如出鞘的寒锋,蕴含着季望从未见过的、冰冷到令人心悸的杀意。
陈棠手中紧握着一把通体流转着幽蓝色能量微光的修长武士刀。
刚才破窗而入的瞬间,他挥出的刀光精准无比地削断了好几根抽向研究员的副触手。
断掉的触手末端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
那道身影虽然单薄,却在此刻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落地无声,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仿佛那沉重的病弱感只是假象。
“别怕。”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季望一眼,目光死死锁定天花板上那条暴怒的巨型主触手。
其实陈棠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已在病房走廊外面,然后一转身就看到了走廊里季望要被触手攻击。
陈棠:“?”
来不及思考,他直接破窗而入。
怪物显然也感应到了这个曾经让它主力部队几乎覆灭的恐怖存在,发出尖锐恐惧的鸣叫,所有未被斩断的细线疯狂回收,试图缩回通风管道逃窜。
“想逃?”陈棠薄唇微启,吐出的声音令怪物感到冰冷刺骨。
下一秒,他足尖猛地一点冰冷的地面。
季望只感觉眼前一花。
他甚至看不清陈棠的动作轨迹,只看到那道穿着宽松病号服的单薄身影,如同违背了重力般原地高高跃起。
苍白的手腕带动着那把流转荧蓝光华的武士刀,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划出一道极致凛冽,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幽蓝色飞向着触手。
“嗤啦!”
刺耳的声响炸开。
那条粗壮恶心的漆黑触手,连同其上缠绕的数根黑线,被这凌空一斩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带着腥臭粘液的巨大两段残躯轰然砸落在地,徒劳地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覆盖其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落地时屈膝缓冲,陈棠的动作干净利落,是一种力与美结合,精准致命的残酷美感。
挺直脊背收刀的那一刻,强大的气场甚至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好强…”季望张着嘴,好似呼吸都忘记了。
眼前的陈棠,虽然身形依旧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颊也因动作而泛起病态的薄红。
落地后压抑的一丝急促喘息,但这些都无法掩盖他此刻爆发出的力量。
特殊国安部一组组长,那个传说中的顶尖战力,“直线”之名,在此刻用最直接震撼的方式烙印进季望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铭刻在骨子里的强悍,让人敬畏,更让人…心悸地向往。
但当陈棠抬起眼,终于将目光转向季望时,少年的心脏猛地被揪紧。
陈棠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唇色更是淡到近乎消失,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而握着刀柄的苍白手背上,一道被玻璃碎片划出的伤口,正不断渗出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蜿蜒而下。
啪嗒…啪嗒…
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地砸落在洁白光滑的地板上,晕染开刺目的花朵。
季望刚才那点因震撼而升起的崇敬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担忧淹没。
陈棠身体晃了一下,他试图保持笔直站立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像是强撑着站稳。
然而终究力竭,眼前骤然发黑,那支撑着他完成刚才惊人一刀的力气如同退潮般急速消失。
陈棠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侧面倒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帅不过三秒吗,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了一声带着惊恐的呼喊。
……
陈棠意识重新凝聚时,最先感受到的并非身体的疼痛,而是一道存在感极强的锐利的视线。
他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林砚那张如同冰山雕琢般、俊美却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庞,占据了他大部分视线范围。
几乎是条件反射,陈棠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一缩,一种类似于学生时代外出遇到班主任的心虚感。
陈棠一动,才发觉浑身沉得厉害,尤其是左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钝痛。
“呃……”
他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这才迟钝地注意到,病床周围好不热闹。
病床边围了一堆人。
陈棠:“……”哇塞。
大家是约好一起来我这聚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