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藤蔓死死缠住双腿绊倒在地的“小喻”,季望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朝着陈棠病房的方向夺路狂奔。
心跳如同密集的战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走廊两侧紧闭的实验室门扉在余光中飞速倒退,植物在他意念指挥下犹如自由延伸的肢体。
这段时间在研究所温室的高强度针对性训练,早已让他的异能掌控迈上新的台阶,精细度和强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一股混杂着苦涩与明悟的复杂情绪,在狂奔的季望心间翻涌。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陈棠始终强硬地把他摁在研究所后方的苦心。
他的能力,在正面战场上直面那些凶残暴戾的怪物时,作用有限,防御性大于强攻性。
但在这里,在研究所这片需要催生希望之种的土地上,他的异能犹如春雨,能滋养出对抗这个异变世界的希望。
或许陈棠早就看到了这一点,并用自己单薄的脊背,为季望筑起了一道看似冰冷无情、实则饱含守护之意的围墙。
不能让哥哥的苦心白费,更不能让他在毫无防备的虚弱状态下受到伤害。
季望此时的目标只有那扇拐角后的病房门。
就在他狂奔之际,一道黏腻滑溜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回响:
“嘶…我闻到了。多么浓郁的欲望的味道啊,呵呵呵呵…”
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大脑皮层刺激着他。
季望瞳孔一缩,充耳不闻,脚下步伐更快,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陈棠身边。
那声音却不依不饶,带着洞悉一切的恶毒:
“想把那轮温柔的月亮占为己有吗?”
“呵呵,想让哥哥…永远只依赖你自己一个吗?多么自私又甜美的欲望…”
“闭嘴!”
季望脑中嗡鸣,内心被戳中的隐秘角落泛起尖锐的刺痛和羞耻,他低吼一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将速度又提高了一线。
转过拐角,前路却骤然断绝。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七八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如同僵硬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堵住了通往陈棠病房的最后通道。
他们面目呆滞,眼神空洞,与刚才的“小喻”如出一辙。
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从头顶压来,季望猛地抬头,心脏几乎停跳。
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网格不知何时被粗暴掀开,一条如水桶般粗、表面覆盖着滑腻粘液的漆黑触手,正阴冷地盘踞在那里。
数根散发着不祥黑气的细线,如同毒蛇的蛇信,从触手的尖端射出,精准地连接着每一个被控制的研究员的头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入侵。
这只拥有高度智慧和精神操控能力的怪物,它真正觊觎的是研究所深处,或者就是病房里那个能对它造成致命威胁的存在。
“嘶嘶…”
触手发现了季望,尖端的黑线瞬间绷紧。
一根带着森然寒意的黑色细线,如同淬毒的利箭,发出“嗤”的破空声,撕裂空气,朝着季望的心口疾射而来。
太快了。
季望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在本能地向侧边扑倒,大脑疯狂运转。
不能攻击研究员,只能攻击操控源!
“给我——起!”
季望几乎是咆哮出声,双手猛地按向两侧光滑坚硬的地板。
唰唰唰!
地板瞬间开裂,数条粗壮的墨绿色藤蔓疯狂钻破坚硬的地面,带着绿色生命气息,骤然朝着前方被控制的研究员群缠绕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道稍细却无比坚硬的藤蔓如同标枪,直刺天花板上那恶心的触手主体。
既要束缚住被控制的无辜者防止他们乱动被藤蔓所伤,又要竭力干扰操控他们的源头怪物。
季望的精神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身体因同时高度操控多股异能力量而微微颤抖。
“噗嗤!”
直刺的藤蔓被触手吸盘牢牢吸住,奋力挣扎却一时难以寸进。
而那根射向季望的黑线毒箭,被他极限侧闪避开了要害,却依旧擦过他的肩头。
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麻痹感和剧烈刺痛在肩头炸开,半边身子都僵硬了一瞬。
他闷哼一声,踉跄一步。
触手似乎被季望的抵抗激怒,主体猛地一缩,紧接着以更凶狠的姿态甩动。
怪物吸盘喷出带着腐蚀性的恶臭粘液溶解藤蔓,另几根末端带着骨刺的副触手如同鞭子,狠狠抽向被藤蔓束缚的研究员,意图以他们的性命逼迫季望撤去防护。
看着那些副触手眼看就要抽中无法躲避的研究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几乎将他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正前方堵路的被控研究员群和季望之间、侧面走廊的巨大落地窗外悍然撞入。
“哗啦——!!!”
刺耳的玻璃爆碎声响彻整个楼道。
晶莹的碎片如同倾盆暴雨,裹挟着一道快如闪电的银蓝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