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泱的目光最后落在沈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指骨生得匀称,修长干净,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很稳,车子行驶得平顺,几乎没有颠簸。
可再多的,宿泱就看不见了。后视镜就那么大,只能照到沈砚的上半身。
可不通过后视镜,他甚至连沈砚的背影都看不真切,座椅挡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点肩膀的轮廓。
宿泱瘪了瘪嘴,在后座上动了动,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找个更好的角度。
他掂着想想往右边挪了挪,想想被他抱了一下,乖乖地跟着动,还以为他要做什么,仰着小脸看他。
宿泱拍了想想的背,示意他继续靠好,自己则尽量往右边凑了凑,脑袋微微歪着,眼睛盯着驾驶座的靠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看着沈砚的脸。
不是通过镜子里的碎片,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看他说话的样子,看他眨眼的样子,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也想多看两眼。
宿泱靠着座椅,怀里抱着花,身边坐着想想,眼睛里全是沈砚的身影。鼻尖萦绕着花香与柠檬香交织的气息,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了。那股柠檬香慢慢变浓了点,比平时明显,却依旧温和,没什么攻击性,只是悄悄裹住自己,也裹住身边的想想。
宿泱偷笑了两下,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牙齿,笑得有点傻气。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凿开了,扑通扑通地,让他觉得血液流速加快。
后面的动静引起了沈砚的注意,他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人。
镜子里正好映出宿泱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嘴角还扬着,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尖儿,眼睛弯得明显,连眼尾都带着点雀跃的轻挑。他大概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笑的时候肩膀还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没遮没拦的鲜活劲儿,像被风吹得晃悠的绿芽转眼变成了繁花。
沈砚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笑了。
都泱笑着笑着忍不住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沈砚看过来的目光,宿泱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城市的灯火亮起,沿着公路两边排过去,像是一条长长的光带,随着车子移动,慢慢往后退。
宿泱的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脸颊也开始发热。
路灯的光、商铺的光、过往车辆的灯,混在一起,映在车窗上,很热闹。可宿泱却没有心思看,他偷偷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能清晰地感觉到温度,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不就是看了一眼吗,至于这么紧张吗?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怎么跟偷东西似的。
想想似乎察觉到了宿泱的异样,小脑袋歪了歪,从羽绒服的软毛里抬起脸,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宿泱发红的脸颊,小声问道:“老爸,你是不是不舒服呀?你的脸好红哦。”
宿泱闻言,连忙摇摇头,耳朵又红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没、没有啊,可能是暖气开得太足了,有点热而已。”
想想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边偷偷笑,一边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宿泱的胳膊,小声打趣:“老爸骗人,你的耳朵都红啦!”
宿泱被拆穿,更不好意思了,耳朵尖烫得厉害,连脖子都有点发热。只能假装去看窗外的雪,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越咧越大,连带着肩膀都轻轻晃了晃,透着点藏不住的开心。
想想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小身子跟着晃了晃,却很懂事地没再追问,只是乖乖靠回宿泱身边,偶尔还会伸手去碰一碰宿泱怀里花束的花瓣,指尖轻轻点一下,又很快收回来,像是在跟花瓣玩游戏。玩了一会儿,想想用他的小手悄悄握住了宿泱的一根手指。
沈砚从后视镜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宿泱慌乱掩饰的样子,以及想想乖巧可爱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像是更旺了些,一点一点往上冒。
他抬眼望向前方,离目的地还有段路。路口的信号灯刚好跳成红色,他缓了缓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下,没有一点顿挫。等待红灯的间隙,他又忍不住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宿泱已经不看窗外了,正低头跟想想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可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在跟小孩闹着玩。
等待红灯的间隙,沈砚腾出一只手,伸到副驾驶座上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对话框编辑消息发给管家。
他先提了句自己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别墅,让管家提前备上晚饭,接着又补充,让管家多准备一双大人的拖鞋还有一双小孩子的拖鞋。
花的事他特意说得仔细,让管家晚上八点左右一定要签收两束玫瑰,一束9999朵的放在后花园花圃里,另一束999朵的摆在那束大玫瑰前面,顺便将周围布置一下。
最后还没忘叮嘱,把自己放在书房的小提琴拿到后花园的亭子里,琴身擦一擦,别沾了灰,也小心沾了雪。
编辑完消息,沈砚逐字扫过屏幕,确认没落下什么,才点击发送。收起手机时,红绿灯刚好变绿,他重新握住方向盘,轻轻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向前行驶,重新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