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喧闹早已渐渐平息,虽然几人心里都憋着一堆疑问,沈砚和宿泱到底怎么认识的?想想的妈妈又是谁?可眼看沈砚油盐不进,再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加上各自确实有事,便没再揪着不放。
沈砚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目光三不五时往客房门瞟。
这都快半小时了,宿泱带着想想换件衣服怎么比拍夜戏还磨人?
他忍不住探头,纳闷道:“这换件衣服换出个世纪?”
随后又悄悄往门的方向挪了挪,连带着敲手指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心里直犯嘀咕:不会真把人吓着了吧?刚才他们这么吵,宿泱性子本就偏软,脸皮又薄,怕是早就手足无措了……
“担心就去看看啊,在这儿坐立不安的。”陆恒踹了踹他的鞋跟,促狭地挑眉,“放心,我们不偷听。”
沈砚横他一眼,刚要起身,顾微忽然想起正事,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叠剧本,推到沈砚面前:“新改的版本,你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就能进组。”
沈砚拿起剧本翻了两页,指尖在某行台词上顿了顿,抬眼看向他:“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行,现在这么爽快。”顾微乐了,简单提了几句合同细节,“那剩下的让经纪人对接就行,你这边没问题我就安排开机仪式了。”
沈砚点头应下,两人没再多说,默契地将话题中断。
这时,客房的门轻轻打开,宿泱抱着想想走了出来。
想想依旧乐呵呵的,小胳膊小腿还在宿泱怀里扑腾,手里攥着个奥特曼玩偶,嘴里念念有词。宿泱脸上看着没什么异样,只是眼眶还有点泛红,被他用冷水洗过,倒不明显。
沈砚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身上,见他脸色算不上太好,不由蹙眉:“不舒服?”
这一声关切来得恰到好处,宿泱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又被冲淡几分,他摇摇头,声音温和:“没有。”
顿了顿,他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然后看向沈砚的朋友们,“快中午了,你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要啊!肯定留!”顾微第一个应声,生怕错过了机会。
“那就在家吃吧,”宿泱站起身,“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别别别,”陆恒赶紧摆手,“哪能让你动手,我们叫外卖,想吃什么随便点。”
宿泱笑了笑,语气诚恳:“不麻烦的,就我自己做吧,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哎,我也会两手。”林舟立刻接话,麻溜地起身,“我来搭把手,正好露一手我的独家秘方!”
“那太好了,麻烦你了。”宿泱眼里漾起笑意,侧身让林舟先走。
两人刚进厨房,林舟就忍不住搓着手问:“说真的呀,你跟沈砚……到底怎么认识的?”
林舟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好,自己的话像是审犯人一样,连忙补充道:“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宿泱本来正在冰箱前翻找食材,闻言动作顿了顿,回头时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意:“就是在路上遇见的,缘分吧。”
林舟看他这副神情,就知道不该再多问,话锋一转,打趣道:“沈砚这小子真是命好,打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还有你这么个大美人给他做饭,我们哥几个都羡慕坏了。”
宿泱被逗笑了,手里择着菜,跟林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说的都是些日常琐事,气氛倒也轻松。
厨房外,顾微正陪着想想玩。小家伙把机器人和恐龙摆开阵势,自己举着奥特曼当裁判,奶声奶气地喊:“恐龙不许作弊!机器人要加油!”
顾微挑了挑眉,问道:“怎么还偏心呀?”话是这么说,手却配合地帮恐龙“挪位置”,惹得想想咯咯直笑,小短腿在地毯上瞪个不停。
客厅沙发上,就剩陆恒和沈砚相对无言。陆恒摸了摸鼻子,再次点开手机,压低声音:“你让我查的事,没结果。”
沈砚抬头看了他一眼,黑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宿泱这个人,”陆恒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语气凝重,“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三个月前才在本市出现,名下没房没车没社保,往前查更是一片空白,连个地址都没有。我托人查了出入境记录,也没找到任何踪迹。”
沈砚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心里有些后悔。
后悔让陆恒帮他查宿泱了。
陆恒见他沉默,无奈摊了摊手,还是操心滴补了句:“不是我多心,沈砚,沈砚,你是个演员,站在聚光灯底下,一点浪花都能被放大成海啸。这世上哪有毫无踪迹的人?你……”
沈砚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看陆恒,目光落在厨房,那里隐约传来宿泱和林舟的说话声,带着水流哗啦的轻响。
“查不到就别查了。”他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陆恒啧了声,往沙发里陷了陷:“不是,你就一点不担心?这人跟凭空冒出来似的,连个基础档案都没有,万一……”
他的语气颇为无奈。
“没有万一。”沈砚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陆恒被噎了下,觉得不只宿泱,沈砚也中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