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索伦轻轻道,“好吧,好吧,看来您是铁了心要和这位雄虫度过愉快的一天了,那祝殿下玩得开心。”
亚雌恭顺地向艾伦行了一礼,慢慢向后退出了房间。
艾伦转过头时卡森的眼睛已经瞪得极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眼眶。他扶着额头轻笑了一声,调侃道:“怎么?以为我是个工作狂?”
“没、没有。”卡森恍然回过神来,支支吾吾道,“您能过来一下吗?”
艾伦一挑眉,不觉得卡森在这个时候能耍什么心眼。他站起身越过桌子,在离卡森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笑意重新盈满了他的眼睛:“您想要和我说什么……嗯?”
卡森第一次这么大胆地把他一把压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艾伦睁大的眼睛里汪着惊愕的神色,像湖水里荡漾的一圈圈涟漪——他对于被雄虫强吻的经验当然是不足的,可就在卡森在他唇齿间肆虐完的下一刻他就强势地按住了卡森的头反客为主。
他很擅长接吻。卡森想,艾伦殿下的舌头很灵活——天哪,他在想什么荒诞不经的事情……
他的脸被自己野马脱缰的幻想憋得通红,艾伦才终于松开了他,轻声道:“您看起来很躁动?”
他的目光揶揄地往下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卡森的脸更红了,口水呛到气管里只得连连咳嗽:“您、您真是……真是太会欺负虫了!”
“这不公平!”卡森气鼓鼓地抗议道,脸颊也跟着鼓起来。艾伦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对他的控诉做出任何回应,转而道:“那今天您还要出去玩吗?”
卡森一下子被他噎住,脸颊上的血色潮水一样褪去:“……难道您准备反悔吗?”
“哦,不不不,亲爱的,您未免把我想得太坏。”艾伦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我的意思是……您难道打算在府上和我玩一整天吗?我觉得您可能适合佩戴一些饰品,绿色的,它们会很衬您的眼睛。”
卡森听到艾伦的话之后睁大了眼睛,欣喜的神色抑制不住地往外淌:“您要给我买东西吗?”
“当然。”艾伦淡淡道,“您现在名义上是我的虫,我不能亏待您,不是吗?”
卡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艾伦:“仅仅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艾伦一撩眼皮,奇道,“您难道还指望我是因为爱之类的东西才给您买这些?”
难道不应该吗?卡森想,难道不应该是因为爱他才会注意到绿宝石会衬他的眼睛吗?
不过他当然不会戳穿,雌虫可不会愿意被戳穿真实心思——他的雌父就是例子,虽然和雄父关系亲昵,但绝不会说是因为爱雄父才给雄父买各种饰品。
艾伦也没有戳穿卡森的浪漫幻想,他只是不擅长和雄虫打交道,并不是不擅长分析一个虫的心理。
卡森以为的爱,在他心里是不怎么重要的东西,没有份量,自然也不会去关注。
对他来说,卡森是一个好摆弄的玩偶,只要给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能哄得他五迷三道。
他们就这样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出了门,艾伦出行时从来不爱做什么伪装。
贵族雌虫出门被掷果盈车的美事在虫族这个重视容貌,重视繁衍和优秀基因的族群里屡见不鲜,艾伦更是每次出门都会有一些激进的雌虫和雄虫上前和他握手,亲吻他的手背,期望得到他的片刻注视。
卡森很快就后悔自己没有选择留在皇子府了。那些雌虫亚雌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艾伦身上烧出个洞,更别提雄虫了,一个个眼睛都巴不得粘在艾伦身上。
这种注视让卡森心里很不舒服,但他觑着艾伦的神色,似乎对这种事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
或者说当然会有心理准备。艾伦在心里暗自苦笑,自从他得到皇储的名号,又在一些比赛里得到了优胜之后,关注他的虫越来越多,多到曾经影响过他的生活。
他正想着,突然又一道熟悉的带着幽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向视线的来处看过去,看见一位带着面纱的雄虫,那双绿眼睛像两块优质的翡翠。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想幸好只是被阿诺德看到了,又一道阴冷潮湿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卡森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殿下,他们看您的眼神好可怕,好像要把您生吞活剥了似的……”
艾伦回过头,看见其他的雄虫,看到那头干枯的姜黄色头发时他忍不住感到头皮发麻——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他谈过的雄虫不约而同地都出来逛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