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卡森茫然地喃喃道,艾伦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向,翻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没过多久就发出了舒服的小呼噜声。
只留下卡森一个虫睁着眼在思索艾伦的用意,睡不着,但也不敢翻来覆去,生怕自己的动作让艾伦睡得不那么舒服。
结局就是第二天卡森是顶着黑眼圈上早餐餐桌的——其实也不算,他早起把眼下的青黑用和肤色相近的涂料遮住了。
但艾伦还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只一眼就让卡森胆战心惊地想,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但艾伦最终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吃早饭。
“殿下。”有亚雌敲门,“有急事禀报。”
卡森倏地抬起眼,看见艾伦搁下餐具,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搭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桌缘:“进来吧,在外面说话像什么样子。”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位年长的亚雌慢慢从门后显露身形。那亚雌穿着宫廷侍从的衣服,一步步走进来弯下腰在艾伦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艾伦脸上长年挂着的笑慢慢淡了,卡森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问对方什么,可他听不清。
可怖的恐慌感如海潮一样淹没过他的头顶,他的视线落在艾伦不再带笑的蓝眼睛,落在他抿直了的唇线,落在那一刹轻轻振颤的睫毛。
“我知道了。”艾伦最终叹了口气,轻柔道,“总有小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成天做出些让虫担心的事……”
“听说您今天有安排?”那位亚雌冷冷地扫过卡森,那眼神刀一样扎得卡森坐立难安。这位亚雌有着一张肉眼上就显得格外严肃、甚至能称得上严厉的脸,脸上的表情绷得死死的。
“是。您希望我今天推掉安排回宫吗?”艾伦眉头微微皱着,显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索伦老师,这件事我相信母亲她们能够处理,给我放一天假这么样?”
“殿下。”名为索伦的亚雌怜惜地看了艾伦一眼,“您是储君,在这种时候积累名望,不是更好吗?”
十几年的雌尊统治已经让雌虫们找回了当年远古虫后治理时的野心,他们不再甘心和雄虫之间的爱恋。
在索伦心中,艾伦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虫选——他已经二十二岁,在克里斯汀二十二岁的时候处理的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有雌虫幼崽被绑架”之类的事。
艾伦沉默了一阵,抬头看向卡森。他不指望卡森能够理解,也不期待对方会和阿诺德一样轻松地让他爽约。
他或许也希望看一看卡森对他的爱欲能到什么程度。
“您要跟他走吗?”卡森轻轻道,那双翠绿的眼睛视线钉死在艾伦身上,浓郁的哀伤流淌出来,“您要违背昨晚和我订下的约定吗?”
索伦嗤笑了一声:“他当然有更重要的事应该去做,您是他的情虫?”
“阿诺德阁下可比您懂事多了。”他状若无意地随口道。艾伦眉毛一跳,淡淡开口:“老师,您僭越了。”
索伦是克里斯汀挑选的宫廷侍从,虽然同时担任艾伦的教师,但其实出身不算高,他甚至没有爵位。
索伦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兴味几乎溢出来:“好吧,殿下。我尊重您的决议——只不过……”
艾伦那双眼睛里压抑着淡淡的不安,他问:“难道我不能偶尔享受一次和雄虫游玩的机会吗?”
“不。”索伦果断道,“这当然是您的自由——我只是没想到我的学生原来喜欢这一口。”
艾伦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这个所有虫都关心着他的择偶取向的世界真是糟糕透了。
他沉默了好一阵,平静道:“那您以为我会选择什么样的雄虫?”
索伦没有回答,他是艾伦的老师,可没办法用自己的猜测来强迫艾伦修改他的喜好。
“您回宫吧,就和母亲说,我想休息一天。”艾伦眨了眨眼,轻快道,“想来母亲也不会责怪我的,她和父亲也有过蜜月期吧?”
他口中的“父亲”指的自然是克里斯汀虫后如今的丈夫,阿斯卓穆的生父:格吕克斯。
格吕克斯在这个帝国还姓罗莎蒙德的时候就在追求克里斯汀了,艾伦可清楚着呢,这位雄虫年轻时候也决不是个规矩的虫。
尽管克里斯汀也同样风流,于是他们一拍即合,很快在结合后生下了阿斯卓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