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个雄虫。围在艾伦身边的虫讪讪地笑了一下:“他是斯普林子爵的雄子……出身不高,您喜欢他?”
春天。艾伦愣了一下,这个姓氏在他过往的生活里存在感不强。
但这样反而方便他行事了。
年轻的雌虫拉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他冲自己身边的虫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只雄虫身边,轻拍了他一下。
那虫惊了一跳,惶恐不安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艾伦。
那双绿眼睛蒙上了薄薄的水雾,他慌慌张张地冲着艾伦屈膝行了一礼,嗫嚅道:“殿、殿下,不……不知您有何贵干?”
艾伦伸出手,柔声问他:“能和我一起跳支舞吗?”
卡森.斯普林是第一次被雌虫邀请跳舞——他长得并不是绝顶俊俏,鼻翼落着淡淡的雀斑。他抬头时艾伦就注意到了这点。
但艾伦没有在意。
准确来说,只要没有长得完全歪瓜裂枣,比如连人形的面部拟态都做不到,艾伦一般不会对虫露出嫌恶的表情。
就像克里斯汀曾经说的,他是她最好的孩子。
不论是从性格还是从外貌,他都足够优秀。
“你的雀斑……很有特点。”艾伦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卡森的鼻尖,“很漂亮。”
卡森的脸一下子变成了番茄,支支吾吾地回答艾伦的话:“是吗……谢谢殿下……”
卡森险些以为艾伦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他对着那双澄净漂亮的蓝眼睛失神。当他意识到他被艾伦拉着进入舞池时他才惊慌失措地开始和艾伦推拒道:“我、我不会跳舞的,殿下您、您、您另寻他人吧……我不、不要让您丢脸。”
“您是口吃吗?”艾伦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像在山里流动的清泉一般清澈,“没关系,我会跳舞,您跟着我跳就可以了。”
他拉着卡森的手,注意到年轻的雄虫身体肌肉控制不住地僵硬,转而轻轻拍了拍卡森的手臂:“放松点,您看起来好像我会吃雄虫一样。”
艾伦的幽默没有得到卡森的回应,但他也不指望一只从来没接触过雌虫,在家里地位似乎也不高的虫能立刻变得开朗大方。
他一下下轻拍着卡森的手臂,声音柔和:“放松,放松,勇敢一点,没事的,最多不过跳舞的时候踩几下我的脚,我不介意。”
卡森看他的眼神里逐渐带上了光,他慢慢抬起手回握住艾伦的手。
艾伦冲他莞尔一笑,那一刻卡森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也开始飘飘然起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格外明亮。
他不出意外地把艾伦踩了好几脚。
艾伦在他发现这件事,惊弓之鸟般连连道歉时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搭在自己唇边:“不用道歉。”
他们跳舞时靠得很近,艾伦呼吸时的气流落在卡森的脖颈上,仿佛有一条蛇在嘶嘶地吐着信子轻舔他的脖颈。
卡森却不觉危险,定定地盯着艾伦的眼睛,轻声道:“您……”
“嘘,专心跳舞。”艾伦却不接他的话,回避他的感激,“您现在可是舞台的中心呢——和我跳完一支舞,好吗?”
卡森的心被他的话轻轻挠了一下。
他当然不会奢望自己能够得到艾伦的爱,这位皇储在今日之前只是报纸上印着的遥不可及的权贵。
他身边一定有着各种各样优秀的雄虫。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雌虫会在乎清淡的小菜吗?卡森不敢多想,只抓着艾伦的手。
“亲爱的,你握得有点太用力了。”艾伦带着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以松一下手吗?”
卡森又手忙脚乱地照艾伦的说法做,耳尖也跟着烧了起来。
艾伦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的心也跟着乱撞起来。
“哦,天哪,你真可爱……”艾伦的声音对他来说宛如天堂传来的赞歌,可只有艾伦自己知道他对卡森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念头。
只不过……他看起来最好掌控罢了。
艾伦冷冰冰地想,抬手去轻抚卡森的脖颈,他在克里斯汀身边长大,引诱雄虫的手段自然也手到擒来。
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卡森的脖颈,微微的痒意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向艾伦:“殿下……”
艾伦的指尖顺着他的颈爬上脸颊,最后停留在他唇边。蓝眼睛的雌虫比他还矮些,看他的目光却让他想到了居高临下这个词。
但卡森却不觉得艾伦看他的目光让他反感,在家中其他雌虫看他时的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轻蔑的意味,艾伦的目光却让他想到虫后。
哦,他确实是虫后的雌子。
那么,对他生出臣服的欲望,是否也显得不那么荒唐呢?
艾伦却不管卡森心里惊涛骇浪,脚下的舞步缠绵在一起,滑到他唇边的那只手却又自然地收回。他看卡森的目光总带着笑,那笑勾得卡森心痒,却又仿佛是地狱的钟声——
沦陷吧,沦陷在这个虫的引诱里,成为他的奴隶,成为他用以对抗其他贵族的刀。
伊甸园里的蛇诱惑着他,卡森目光涣散地盯着那双如天如海的蓝眼睛:“您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