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和阿诺德分手了?”餐馆里,黑发的雌虫托着下巴看向坐在对面的艾伦。
艾伦盯着他橘金色的眼睛沉默一阵,淡淡道:“当然。”
他面前的雌虫是他的朋友,伊露森.林。
准确来说,是损友——伊露森单方面损他的那种。
艾伦并不习惯和别虫说一些太尖锐的话。他的讽刺也很含蓄,但伊露森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伊露森瞅了一眼艾伦衣领外露出的痕迹。
艾伦的皮肤很白,白得像一块被温养多年的羊脂玉,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养得格外金贵的小虫。
这时候他颈上缀着的点点红梅就显得格外突兀,一圈窄窄的牙印烙在他锁骨上,甚至有些泛红。
“您也挺喜欢他的,不是吗?”伊露森轻声问他,“就为了平衡那些雌虫?”
“那倒也不是。”艾伦坦然道,“他有时候欲望太强了,我有点吃不消。”
“哦?”伊露森挑起一边眉毛,饶有兴致道,“愿闻其详。”
艾伦却反倒不肯细说了——当然不可能细说,对他们这些雌虫来说雄虫只是玩物,让其他虫知道他和阿诺德的私密之事反倒会引来其他虫的嘲笑。
不过伊露森也看得出他前两年和阿诺德在一起时确实过得相当滋润。
天知道当初艾伦刚被捞回首都星的时候看起来有多憔悴,几乎说得上是形销骨立。
伊露森在学校里看见他时都差点没敢认——刚成年那会儿的艾伦怎么看都气色极佳,皮肤白里透红,脸颊也带着被娇养出来的软肉,很多虫当时都偷偷在学校的论坛里说过想要去捏艾伦的脸。
但伊露森去皇宫找艾伦的时候艾伦的脸颊都消瘦到几乎脱了相,当时的伊露森甚至不敢认这居然是艾伦。
那时候艾伦的黑发都干枯了,发尾是营养不良的枯黄色,曾经绸缎一样漂亮的长发被剪得稀稀拉拉,碧蓝色的眼睛也空洞洞的,像一具丢了灵魂的木偶。
可他仍旧是美的,美得令虫心碎。
伊露森那天在他房间里待了很久,艾伦都没有说话,直到夕阳西斜,他才突然毫无征兆地开了口:“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折磨我呢?”
声音嘶哑,像一卷录坏了的磁带,刮着伊露森的耳朵。伊露森转过身来,看向艾伦的眼睛,轻轻道:“……这不是你的错。”
艾伦垂着头,伊露森甚至能看见他颈后凸起的颈椎轮廓。
他想,那些雄虫活该千刀万剐。
可克里斯汀仁慈,念着帝国的雌雄比例还未完全恢复正常,只把他们丢进了专门惩戒雄虫的大牢。
那些雄虫会在牢里一直为其他雌虫产出配子,直到他们失去生育能力的那一天。
“您这次可要好好挑一下雄虫了。”伊露森轻轻道,“这种事可不能再来一遍——不然陛下……”
“嗯。”艾伦抬起头看了伊露森一眼,“听说您认识一些雄子……”
他舔了舔唇,下唇被润湿时像是沾了一层糖浆一样晶莹,不由得让虫想入非非。
给他们端茶送水的雄虫侍者看了他一眼,心里对未来或许能够和这位雌子春宵一度的雄虫充满了嫉妒。
他看起来好甜,好香。
艾伦只是轻飘飘地抬眼递来一记眼刀,随手摔下一叠纸质的虫币。
他站起来,看向伊露森,轻轻道:“您要带我去您家里一趟吗——我听说您母亲今晚设宴?”
“您想来?”伊露森挑了挑眉,“好啊,需要我带您去挑一件新礼服吗?”
当然,不可能是定制的款式。定制一件礼服的耗时很长。
“不必破费。”艾伦的声音拂过伊露森的耳畔,他越过伊露森向店门走去,把一叠钱放到柜台上。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伊露森闻到了艾伦身上薄薄的薰衣草的淡香。
那天晚上,艾伦走进伊露森家的宴会厅时参宴的雌虫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殿下夜安。”一声声的招呼让艾伦心里涌起厌烦,这总在提醒他他是皇储,在那些雌虫眼里他代表的权力比他本身更重要。
他更喜欢别虫叫他艾伦。
和阿诺德私下在一起的时候阿诺德从来不会叫他殿下。
准备挑选一只雄虫用来应付其他贵族雌虫的第一天,艾伦就对这个游戏感到疲惫了。
可他还是准备选一个雄子。
那些雌虫们争先恐后地和他交际,向他推荐他们家的雄子。在他们的嘴里那些虫都有着绝妙的容颜,优秀的侍奉能力,以及最重要的……
贞洁。
艾伦冷眼瞧着他们把雄虫物化成一个个玩偶一般的存在,懒洋洋地抬起手掩住嘴打了个哈欠。
他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一个在角落里的雄子身上。那位雄子有着绿色的眼睛——他关注的只是那双森林般的绿眼睛。
他突然道:“你们知道那边的那个雄虫叫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