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一切原委的崔海玉,不再选择闭口不谈,要想早日赶走这个妖物,凭她一人还是不行,她又不能唤来爹和大哥,就只能他们四个互相帮衬着了。赵墨点子多,徐穆蛮力大,顾言朝武力高超,告诉他们反而事半功倍了。
她斟酌用词道:“我今日与那妖物对上了,”身旁的人侧目看过来,眼神让崔海玉有一瞬的错觉,但几乎很快就消失在了脑海中。
“怎么回事?”他问道,语气平常不过眉宇却是少见的微蹙。
“今日娄小姐过来劝我们离开,说她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就支开了赵墨和徐穆,那妖物就将我拉到了她的噬幻境中,我才知道原来是杨书简在书院读书时救下了当时脆弱不堪的她,她心怀感恩就想着帮杨书简得到自己心悦的人,以此报恩。不过她也很有私心,她爱杨书简,可杨书简爱着娄浅,她想要取代娄浅嫁给杨书简。”
崔海玉将这几日与那妖物的交谈都混杂在一起说了出来。
“师兄可知什么妖会有噬幻境呢?”
顾言朝沉思片刻答道:“噬妖。”
噬妖……
爹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北泽那些出逃的大妖。
她看着身旁的人,想起来又道:“其实师兄见过那妖物,在江湖客栈,我们重逢……初见的那次。”
顾言朝没有察觉到崔海玉的停顿,只努力回想着那晚。
“那是她的真身?”
“应该是的。”
噬妖真身不具形,形态似雾,法器不好打中她,而且打中了她就会合起来变得比之前还要大一倍。上次的江湖客栈,崔海玉本以为噬妖已经被顾言朝杀死,谁料竟然会在这里碰上她。
“你没受伤吧?”
“什么?”崔海玉一愣,看着顾言朝的眼眸也僵在那里。
顾言朝觉得好笑:“你现在是我师妹,我可不想回去被师父问罪,你可别多想。”
崔海玉觉得他和娄青宇的自恋程度不相上下。
她摇摇头,随意道:“没事。”
“你刚才说,噬妖将你拉入了她的噬幻境,据我所知,没有被拉进去的还能活着出来的。”所以听到她说自己被噬妖拉进了噬幻境中也是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她身形一滞,抿了抿唇:“因为……我给她讲了个故事,她十分同情我,觉得我是同道中人,所以大发慈悲放了我。”
顾言清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道:“什么故事?”
“师兄想听?”
他平静的脸上穆然笑了:“你不说也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顿了顿,看着他唇角勾起的笑,突然想到了百年前的顾言朝,鼻头一酸,不过她很快忍了下来。
“我给她说,我曾经有个很爱的人,他亦爱着我。我们……本来差点是要成亲的,可我却突然变了主意,悔了婚,因为我的父亲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他跑来找我,质问我为什么悔婚,我当时没有说是因为父亲,我说了很多伤他的话,叫他以后不许再来找我了。我现在还记得那日他的模样,是那样的垂丧、那样的失意。
自那之后,他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我们两个便没有了交集。可后来我家出了变故,我姐姐和我的伙伴们都被一个人杀死了,那个杀我家人的人也被我杀了。后来我……受了重伤逃了出来,躲了很久。经历了生死,我什么都看明白了,看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懊悔为什么心里有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
“后来呢?”顾言朝听得认真,下意识问了句。
崔海玉忍着喉间的哽咽以及自己鼻间的酸意,继续道:“后来我终于又遇见了他,但他全然不记得我了,甚至有些讨厌我、怀疑我,觉得我接近他是另有所图。”
顾言朝脚步停住,一双眼睛深邃不已,淡声的问崔海玉:“所以你觉得我是你曾经的爱人?”
“不是觉得,是肯定,师兄……想不起来没关系,讨厌我也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能有什么好结果,无非是不想自己留遗憾罢了。我也有更重要的事做,不让自己留遗憾这件事也不过是一部分,我如今不是已经对你说了我喜欢你么,这样就很好了。当然,如果师兄某天在某个时刻,回想起了曾经,想起了我,我也很开心。”
顾言朝没有说话,他仔细回想着,好像自己对这百年的事都有些模糊,但是却有记忆。如果真的如崔海玉所说,那他是何时失的忆。
顾言朝正准备说什么,就对上了那双泛着水色的眸子,少女圆眼乖巧,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像是有人在挠痒痒,他顿住片刻,轻咳一声:“我暂时相信你说的话,不会再怀疑你目的是不是不纯,不过我确实没有你说的那段记忆,我也不是很想找回。我觉得一切皆有因果,既然命中叫我舍弃这段记忆,也必有缘由,我只想顺其自然,希望你也能顺其自然。”
她缓缓垂下眼眸,眼神中带着失落。是啊,除了顺其自然还能怎么办,一切都命主注定,他们命中注定是要走散的,也没有那么多也许和如果,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既然这样,确实不能再纠结下去了。
待除了噬妖,她也得尽快找到自己内丹,然后去天溟神界找离殇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