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偏头,湿发贴在脸颊,眼神空洞地望向他身后的雨夜,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当年在走廊里……你当着那么多人面,用最刻薄的话质问我的羞辱?”
“是我满怀希望捧到手里的茱莉亚通知书……被你一句‘值几个钱’……就碾得粉碎的梦想?”
“还是……”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但很快又被更强的冰冷压下。
“还是这五年……我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每天对着冰冷的数字,住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连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哭的……行尸走肉的日子?”
她每说一句,谢宸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摇晃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
江媃却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脸上,那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冰冷而无情。
“你现在说爱?”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逼近他,雨水打湿的纱裙下摆拖在潮湿的地面上。
“你拿什么爱?”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濒临崩溃的尖锐,却又奇异地控制着音量,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拿你‘谢先生’已婚的身份?”
“拿你谢家可以买下无数个艺术学院的财富?”
她的眼眶终于控制不住地泛红,泪水汹涌而出,与雨水混在一起,却伴随着更加凄厉的质问:
“还是你觉得……我江媃,永远都会是那个傻乎乎等在原地,只要你回头,随便施舍一点怜悯、一点后悔……就会感恩戴德、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谢宸!!”
她几乎是嘶吼出他的名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五年了!!你凭什么以为……在你亲手把我推进地狱,看着我一点点腐烂之后……你还有资格站在这里,对我说‘爱’?!”
“你的爱太昂贵了……我要不起!”
“你的忏悔太迟了……我不需要!”
雨水疯狂地落下,冲刷着她满是泪水的脸,却冲刷不掉那刻骨的悲愤与绝望。
现实的耳光,响亮而清脆。
抽碎了他迟来的忏悔。
也抽醒了她最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可悲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