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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梦想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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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寒风、谢宸滚烫的额头吻、那本沉甸甸的典藏画册,以及沈聿冰冷如刀的警告……那晚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江媃的脑海里,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甜蜜和挥之不去的沉重。她与谢宸的关系,像一株在悬崖缝隙里艰难探头的幼苗,顶着凛冽的罡风,小心翼翼地确认了彼此的存在。那份“不安的甜蜜”,成了她晦暗生活里唯一的光源,却也让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她不再刻意躲避谢宸,但那份疏离感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裹上了一层更复杂的心事。在图书馆备赛时,她会悄悄留意他专注的侧脸;在走廊擦肩而过,他若有似无扫来的目光会让她心跳微乱;偶尔他发来简短的讯息,确认她是否安全到家,那冰冷的屏幕也会传递一丝微弱的暖意。然而,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感受到他的存在,沈聿那句“悬崖边上,粉身碎骨”的警告就会在耳边尖锐地响起,提醒着她脚下深渊的暗影。

家里的气氛依然压抑。父母之间的冷战如同深秋的寒霜,冻结了所有的温情。经济的重担像无形的枷锁,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林薇的敌意也并未因谢宸的警告而完全消散,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像潜伏在草丛里的毒蛇,伺机而动。江媃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课业和竞赛里,仿佛只有这些看得见的努力和成绩,才能为她摇摇欲坠的世界提供一点支撑,才能让她在面对谢宸时,不至于太过卑微。

那本被牛皮纸重新仔细包裹好的画册,被她珍重地藏在书桌抽屉的最底层,像藏着一个易碎的、不敢轻易触碰的梦。只有在夜深人静,确认家人都已沉睡,她才会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借着台灯微弱的光,指尖近乎贪婪地拂过那些大师作品的印刷纹路,阅读那些关于艺术、关于坚持、关于灵魂燃烧的访谈。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都像一颗微小的火种,在她冰冷的胸腔里短暂地跳跃一下,带来灼痛般的渴望和遥不可及的渺茫感。谢宸那句“别熄灭你心里的光”成了支撑她翻开画册的唯一勇气。

时间在压抑与小心翼翼的靠近中滑入深冬。竞赛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图书馆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这天傍晚,江媃刚结束和谢宸、苏晚晚的小组讨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那间冰冷的小屋。家里依旧空荡冷清,只有厨房传来母亲压抑的咳嗽声。她打开自己那台屏幕闪烁、运行缓慢的旧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先登录了邮箱——这是她与世界连接的唯一窗口,尤其是与远方的艺术世界。

垃圾邮件,广告,学校通知……她麻木地扫过。就在准备关闭页面的瞬间,一封来自陌生域名的邮件标题,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开了她麻木的神经!

Subject: Admission Interview Invitation - Juilliard Pre-College Division (Scholarship Consideration)

主题:面试邀请函 - 茱莉亚音乐学院大学预科部 (奖学金申请资格)

江媃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冲向头顶!她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鼠标,点开了那封邮件。

冗长的官方抬头和格式化的祝贺语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屏住呼吸,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急切地向下搜寻,掠过那些关于项目介绍、课程设置的段落,死死地钉在核心信息上:

> ……经过对您提交的作品集(Portfolio)和申请材料的严格评审,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您,您已获得参加茱莉亚音乐学院大学预科部(Juilliard Pre-College Division)本年度春季入学的面试资格……

>

> ……您的申请材料展现了卓越的艺术潜力和独特的个人表达,令人印象深刻……

>

> ……请注意,获得面试资格同时意味着您已被纳入本年度奖学金候选名单(Scholarship Candidate List)。面试表现将直接影响最终录取结果及可能获得的奖学金数额……

>

> ……面试将于 [具体日期] 在纽约茱莉亚音乐学院本部进行(具体时间地点详见附件)。请务必于 [截止日期] 前确认是否参加面试,并完成相关手续(包括签证申请指导及预缴部分行政费用,详见附件)……

“嗡——”

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猛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失控地尖叫出声。茱莉亚!那个只在传说中、在画册访谈里、在她最深最隐秘的梦境里才敢仰望的名字!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卑微却炽热的艺术梦想的终极殿堂!她……她竟然拿到了面试资格?还有奖学金候选资格?!

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屏幕上那些闪闪发光的英文字母。她成功了?她真的……触碰到那束光了?谢宸送她的画册里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字和殿堂,似乎在这一刻,向她敞开了一条极其狭窄、却真实存在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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