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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安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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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肆意穿梭在冰冷的金属管道和废弃桌椅之间。城市的霓虹在远处流淌,像一条虚假温暖的河,却无法驱散此地的萧瑟,也无法驱散江媃心中冰冷的余烬。

几个小时前,家中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仿佛还在耳边轰鸣。父亲涨红的脸,母亲摔碎的廉价花瓶,那些关于钱、关于债、关于“没出息”和“拖累”的锋利字眼,像无数根针扎在她心上。她逃了出来,漫无目的地游荡,最终被这无人的天台收容。指尖被碎瓷割破的伤口隐隐作痛,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家庭的阴影如同一张沉重冰冷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江媃没有回头,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了。她知道是谁。那熟悉的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早已悄然侵入她的感知范围。

谢宸在她身边站定,没有说话。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完全笼罩。他看到了她红肿的眼眶,看到了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看到了她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的手。一股混杂着心疼和自身烦闷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刚从父亲的雷霆震怒中脱身。一场关于“家族责任”、“未来联姻”、“不容许任何污点”的训斥,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忍耐。他需要喘息,鬼使神差地,也想到了这里。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用素色牛皮纸精心包裹好的、方方正正的物件——那是他原本打算在她放学路上给她的东西。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冷吗?”谢宸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江媃摇摇头,依旧望着远处模糊的光晕,仿佛要把自己嵌进那片虚无里。她的沉默像一道无形的墙。

谢宸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深蓝色的羊绒材质,带着他的体温和昂贵的气息。他动作有些生硬地,将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肩头。

温暖的重量骤然落下,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瞬间瓦解了江媃强撑的冰冷外壳。那股暖意像电流,穿透了皮肤,直抵她冻僵的心脏。她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开这不合时宜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别动。”谢宸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疲惫的恳求。他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退缩的动作。

江媃僵住了。外套的暖意和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像一种危险的蛊惑。她不敢抬头看他,视线垂落。

“谢宸……”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却只吐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谢宸追问,目光紧紧锁着她低垂的侧脸。她脆弱得像易碎的琉璃,却又倔强得让人心疼。

“你的世界,有光鲜的舞台,有规划好的未来,有……”她想起父亲电话里那些关于“联姻”、“名媛”的字眼,心脏像被攥紧,“有需要你去匹配的人。而我……”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更低,“只有一地鸡毛的争吵,还不完的债,和一个……可能根本不属于我的梦想。靠近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像林薇说的……”

“林薇?”谢宸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戾气,“她算什么东西?她的话你也信?”

江媃终于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有愤怒,有压抑,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我不在乎她说什么。”谢宸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我只在乎你,江媃。”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所谓的麻烦,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每次看到你,这里……”他猛地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就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沉重而急促,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江媃的皮肤。他的眼神像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种要将她吞噬的疯狂和痛苦。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谢宸,褪去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带着绝望感的渴望。

她被他眼中的风暴席卷,被他话语里的孤勇震撼。长久以来筑起的防备,在家庭破碎的冰冷和他此刻炽热的告白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警告着阶级的鸿沟和现实的冰冷,但情感却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堤坝。

“谢宸……”她喃喃道,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眶再次湿润。

“江媃,”谢宸的额头抵上她的,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痛苦,“别推开我。求你。”他松开她的手,将一直拿着的那个牛皮纸包裹递到她面前。“这个,拿着。”

江媃愣住,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包裹,心头的不安感更甚。“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谢宸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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