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他起身走到窗边,声音压低,“我在吃饭……嗯,知道……好,我晚点回酒店。”
他打电话时,林喻鸣注意到蝉噪的筷子顿了顿,然后继续夹菜,但动作明显慢了。
电话很快打完,蝉文远坐回来,歉意地笑笑:“工作上的事,不好意思。”
“没事。”孟珈说。
“爸,”蝉噪忽然开口,“是小爸吗?”
蝉文远愣了愣,点头:“嗯,他问你吃饭了没。”
“我晚点给他回电话。”
“好。”
林喻鸣捕捉到那个称呼,小爸。他想起之前蝉噪说过,父母是男性Alpha和男性Omega的组合。所以“小爸”应该是那位Omega父亲?
吃完饭,蝉文远叫服务员结账。账单递过来时,林喻鸣瞥了眼数字,心里咋舌——这一顿,够他半个月零花钱了。
果然,蝉噪家里不简单。
“我送你们回去?”蝉文远问。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晋卓连忙说。
“那行,路上小心。”蝉文远拍拍蝉噪的肩,“我回酒店了,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嗯。”蝉噪点头。
蝉文远走了。剩下五个人站在餐厅门口,一时无言。
“那个,”晋卓先开口,“蝉神,你爸……挺帅的啊。”
“嗯。”
“而且感觉好厉害,说话一套一套的。”晋卓挠头,“我刚才紧张死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宋子琛说。
“就是紧张嘛!”
孟珈笑了笑,看向蝉噪:“你爸看起来挺关心你的。”
“嗯。”蝉噪顿了顿,“就是管得太多。”
“父母都这样。”林喻鸣忽然说。
蝉噪转头看他,两人对视。路灯的光落下来,在蝉噪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
“你家司机来了吗?”蝉噪问。
“嗯,在那边。”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四人分开。林喻鸣坐进车里,回头看,看见蝉噪还站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夜色里,他的身影挺拔,但莫名有些孤单。
回到家,林喻鸣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的事。蝉噪他爸,那个叫蝉文远的男人,看起来温和儒雅,但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种久居上位的Alpha气质,和他爸有点像。
但他爸是纯粹的商人,说话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蝉文远更像……学者?还是官员?
林喻鸣拿起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蝉文远”。页面加载,跳出一堆结果。他点开第一个,是某高校的教授简介页面。
照片上的人,正是蝉文远。简介写着:北城大学数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杰青”获得者,曾获多项数学大奖。
林喻鸣往下翻,看到蝉文远的履历:本科零檀,硕士普林斯顿,博士MIT,回国后一直在北城大学任教。配偶(男性Omega)是临港大学医学院教授,国内顶尖的心外科专家。
难怪。林喻鸣想。难怪蝉噪数学这么好,难怪他爸想让他去北城,难怪他一个人住芜城——父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忙得脚不沾地。
他关掉网页,放下手机。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一直以为蝉噪家境普通,甚至可能不太好。但现在看来,蝉噪家不仅不普通,而且相当厉害。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社会地位高,经济条件好。
那蝉噪之前那些“一个人住”“自己做饭”“坐公交”……是因为父母太忙,顾不上他?还是因为他自己不想靠家里?
林喻鸣想起蝉噪那些一丝不苟的习惯,那种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自律。现在想来,大概和家庭环境有关。
手机震动。他拿起来看,是蝉噪。
[春枣]:到家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今晚……谢谢你。
[我不爱听鸟叫]:谢什么。
[春枣]:谢谢你愿意来。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你爸挺厉害的。
[春枣]:嗯,他很优秀。
[我不爱听鸟叫]:你小爸呢?
[春枣]:他在临港,也很忙。一年见不了几次。
[我不爱听鸟叫]:哦。
[春枣]:你爸妈呢?也在外地?
[我不爱听鸟叫]:嗯,我爸在深城,我妈在京市。一年回来两三次。
[春枣]:那你也一个人?
[我不爱听鸟叫]:嗯,习惯了。
[春枣]:我也是。
两人都沉默了。屏幕上只有“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但半天没消息过来。
林喻鸣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了一句:
[我不爱听鸟叫]:早点睡。
[春枣]:嗯,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窗外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他想,蝉噪和他,好像有点像。
都是一个人住大房子,都有很厉害的但很忙的父母,都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
但蝉噪好像比他更……独立?或者说,更习惯孤独。
林喻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脑子里浮现出蝉噪站在餐厅门口的身影,孤单,但挺直。
他想,也许以后,他可以多陪陪蝉噪。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下。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是同桌,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对,最好的朋友。
林喻鸣闭上眼,在渐近的雨声中,慢慢睡去。
梦里,他看见蝉噪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窗外的雨。他走过去,站在蝉噪旁边,一起看雨。
雨下得很大,但房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肩并着肩,谁也没说话。